数字技术如何应对不平等?

New platforms also offer many possible ways to narrow the opportunity gap.Image: Photo by Mark Solarski on Unspla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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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许多社会都希望为每个人提供平等机会,但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人们出生时所处的经济和社会地位不同,接受教育或获得资金的起点也不平等。这往往导致他们在职业和人生机会上大相径庭。

数字技术并非为应对不平等而发明,甚至存在加剧现有经济和社会差距的风险。但正如中国的案例所示,新平台也提供了许多缩小机会差距的可能途径。

来看四个例子。第一个是通过电子商务促进微型和小型企业发展。中国平台淘宝网(Taobao.com)隶属于阿里巴巴集团,是新兴经济体中交易量最大的线上市场。它让茶农、家具制造商、行李箱生产商以及其他小型生产者和商户,包括偏远村庄的经营者,都能轻松、低成本地触达上海和北京的客户(甚至海外客户)。过去,由于中间环节收费高昂,这些创业者无法直接销售足够大的数量。但在电子商务时代,他们可以做到。

电子商务平台虽然能让各地企业受益,但它们对农村和偏远地区的小企业促进作用尤为显著,从而有助于实现机会平等。此外,世界银行即将发布的报告《电子商务发展:中国经验》指出,这类平台也能促进性别平等。线下创业者绝大多数是男性,而线上创业者中女性和男性的比例则大致相当。

第二,金融科技可以帮助满足微型和小型企业的融资需求。蚂蚁金融服务集团(Ant Financial)部分由阿里巴巴集团持有,它利用现金流数据、在线客户评价和其他数字指标生成信用评分。随后,它根据这些评分向中国数百万家此前无法获得传统银行贷款的微型和小型企业发放无抵押贷款。

Harald Hau、Yi Huang、Hongzhe Shan 和 Zixia Sheng 的研究显示,从蚂蚁金融服务集团获得无抵押贷款的微型创业者,其销售额及其他业务指标的增长速度显著快于未能获得此类信贷的创业者。为确保研究结果并非仅仅反映获贷企业原本就比其他企业规模更大、经营更好,研究人员比较了信用评分刚好高于贷款门槛的企业与评分刚好低于门槛的企业。

蚂蚁金融服务集团推出贷款项目之前,这两组企业基本相同。但获得无抵押贷款的企业增长势头强劲得多,远胜于那些仅差一点未获贷款的企业。这表明,一笔小额金融科技贷款就能为许多微型创业者带来巨大改变。

第三,数字技术有望直接缩小贫困地区与富裕地区之间的教育资源差距。发展中国家的许多农村学校无力聘请高水平教师,也无法为现有教师提供有效、及时的培训。因此,农村学生的学习表现往往不如较富裕地区的学生。

友成基金会(YouChange Foundation)是一家非营利组织,由已退休的亚洲开发银行官员唐敏创立并领导。基金会着手改变这一状况。唐敏说服北京及中国其他大城市的重点小学和中学在教室安装摄像头,并允许贫困偏远农村地区的学校通过在线视频连线旁听课程。

唐敏邀请农村学校尝试两种模式。第一种模式下,农村教师观摩全国重点学校如何教授某些课程(例如数学或语言课),以及教师设计和布置何种练习。次日,他们便将这些经验调整后应用于自己的农村课堂。第二种模式下,农村学校的学生可以实时观看大城市的课堂,之后由本校教师担任辅导老师,提供额外帮助。

在这两种模式下,农村学生似乎都学得更好,也更喜欢上学。因此,友成基金会的教学项目帮助缩小了中国部分贫困农村地区与富裕得多的城市地区之间的教育差距。

最后,新技术能够增强上市公司小股东的权利。2014年,中国有关部门出台政策,要求所有上市公司允许股东在线参加股东大会并投票。此前,只有大股东参加这类会议。

复旦大学泛海国际金融学院的高华声及其同事所做的研究表明,提供线上参会选项提高了小股东参加此类会议的比例,使公司管理层或大股东提出的、可能损害小投资者利益的提案更难获得通过。因此,数字技术通过为小股东创造公平的竞争环境,有效推动了公司治理民主化。

在这些领域以及其他领域,数字技术带来了令人振奋的新机遇。但公共政策也必须发挥重要作用。只有政府确保几乎所有人都能使用数字基础设施,数字技术才能促进经济包容。政府应考虑为那些确实能够缩小机会差距的数字举措提供税收优惠。政策制定者还应确保制定并执行适当的法律,使数字空间保持开放、竞争充分且价格可负担。

不平等是我们这个时代最紧迫的问题之一。公共政策与数字技术可以相辅相成,共同建设一个更具包容性的社会,无论是在中国还是其他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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