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能需要监管，但人们对监管在实践中意味着什么看法各异。
航空业严格的监管和关键安全规程或可提供宝贵借鉴。
如果科技行业采用类似政策并营造学习型文化，就能避免未来与人工智能相关的灾难。
近期有关基于面部识别的错误逮捕以及虚拟现实中的性骚扰的报道凸显了我们需要采取更多行动，保护人们免受人工智能及其他新兴技术的有害影响。如今，大多数人都认同人工智能行业需要更多监管，但对于这些改变应是什么样子，我们远未达成共识。科技公司、游说人士和政府官员继续推动各自不同的人工智能监管愿景之际，不妨从一个已有完善监管且安全至关重要的行业汲取灵感：航空业。
现在是时候将人工智能行业视为安全至关重要的行业了。这个高风险行业可以做出哪些改变，在保护人们免受潜在伤害的同时，让人工智能创新趋于稳定并蓬勃发展？立法者和人工智能开发者可以仰望天空，向航空业学习。
向航空业学习：人工智能改革
数十年来，航空业制定了法规、标准操作程序、执照与认证，以及培训计划，以改善高压情境下的沟通与团队协作。遗憾的是，其中许多创新都是对灾难性事故和人间悲剧的回应。航空业还通过营造一种从错误中学习、寻求帮助并倾听反馈的文化，应对其高风险。
我们可以通过实施类似改革并培育相似的文化，让人工智能更安全：建立一种负责任的人工智能文化，使分享有关失败和错误的有用信息成为常态。与其等待新的人工智能灾难让我们措手不及，我们现在就可以从过去的灾难中吸取教训，实施以下三项改革：全面培训计划、监管与标准化，以及分享安全信息的文化。
1. 全面培训计划
在一趟从丹佛起飞的1978年商业航班上，驾驶舱内发生沟通中断，机组人员没有告知飞行员燃油即将耗尽。最终，飞机燃油耗尽，坠毁在波特兰郊区，造成10人死亡。当时，航空业尚未建立相应机制，以确保所有机组成员在紧急情况下都有充分发言权。
这场灾难及其背后的沟通失灵，促成了一系列培训流程的建立，统称为机组资源管理培训（CRM）。CRM源于一项发现：飞行机组面临的大多数问题，实际上并非涉及驾驶舱操作的技术层面，而是态势感知、集体决策和领导力。因此，CRM着重培养人们安全、高效地利用所有可用资源所需的认知和人际交往技能。
至关重要的是，CRM还考虑到不同国家文化之间的关键差异，例如集体主义、不确定性规避和权力距离。以权力距离（PD）为例，它衡量的是上司与下属之间的权力差距。在权力距离较大的文化中，下属会避免直接接触上司，也不太愿意表达异议。正是这些因素塑造了驾驶舱内的社会互动，而CRM有助于平衡这类文化差异。如今，CRM的重要性已获全球认可，并成为所有飞行机组成员在职业生涯不同阶段的必修内容。
与飞行机组成员一样，人工智能专业人士也常与来自不同文化背景的人一同在安全至关重要的情境中工作。我们不应等到悲剧发生后，才开始重视人工智能团队间的沟通与协作。航空业的CRM为我们制定标准化、全面的培训流程提供了借鉴。
2. 监管与标准化
航空业通过CRM培训培养人际交往技能，帮助保障人们的安全；同时，它还通过一系列监管措施和标准化流程来规范行业的技术与运营层面。例如，许多航空业岗位都要求持有官方认可的美国联邦航空局（FAA）执照和证书；所需执照因工作内容而异，取决于你是建造和维护航空技术（技术人员需要航空机械师证书），还是操作相关设备（飞行员需要定期重新认证）。
航空业还遵循许多流程，例如标准操作程序和官方检查清单。这些共同遵循的准则通过促进一致性和可靠性来减少错误。
在整个人工智能行业应用类似的监管要求和标准化流程，也能以相似方式提升安全性。不妨考虑制定新的人工智能认证和执照，在整个行业范围内强制实施并获得认可；所需执照应根据工作内容而异，区分建造和维护人工智能技术的人（设计模型和算法的研究人员与工程师），以及操作人工智能技术的人（使用这些人工智能工具的政府官员和企业领导者）。
我们还应考虑人工智能领域现有的哪些流程可以标准化并广泛采用。已有一些相关工作正在开展：微软的负责任人工智能资源包括模板、检查清单和政策；IBM的AI Fairness 360 工具包和谷歌的What-If 工具则帮助开发者发现并评估代码中的偏见。在推动人工智能原则和流程得到更广泛、一致采用的过程中，航空业为人工智能行业安全发展提供了指引。
3. 分享安全信息的文化
最后，除了制定培训计划和法规，航空业还通过培育分享相关安全信息、倾听反馈的文化来应对高风险。保障人们安全的重大需要，不容许隐瞒信息、掩盖错误或惩罚失误。出于保护用户的共同责任，航空组织和专业人士会分享有关错误和失败的信息，以帮助防止未来事故。
例如，航空从业人员可以自愿向保密数据库报告安全事件和情况。人工智能行业可以建立类似数据库，报告人机交互中的问题。面向人工智能专业人士的保密数据库可为提出伦理关切提供安全空间；另一个独立数据库则可收集用户及其他受人工智能技术影响者的反馈。
“当你的技术改变世界时，”微软总裁布拉德·史密斯说，“你有责任帮助应对自己参与创造的这个世界。”航空业通过艰难换来的经验承担起了这份重大责任；随着人工智能行业也开始重塑世界，它可以从这些经验中学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