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500年来，印刷文字塑造了我们的教育和文化，但如今局面正在改变。
媒体理论家、《古腾堡括号》一书的作者杰夫·贾维斯《古腾堡括号》认为，在应对人工智能等新技术时，印刷术时代仍有至关重要的经验值得借鉴。
贾维斯就其理论接受了“达沃斯电台”采访，并阐述了我们为何不应畏惧这一最新的传播技术飞跃。
随着我们步入人工智能与互联网时代，1450年的印刷术能告诉我们哪些关于这些技术将如何发展、如何塑造社会的道理？
记者、教授兼媒体理论家杰夫·贾维斯在其著作《古腾堡括号》中指出，印刷文字的主导地位或许即将终结，但我们是否已准备好迎接技术演进的下一阶段？
播客“达沃斯电台”主持人罗宾·波默罗伊在世界经济论坛近期举办的旧金山人工智能治理峰会期间与这位作者进行了交流。以下是双方讨论的部分精编要点，涉及技术的变革性作用，以及我们对互联网和人工智能最终将把我们引向何方缺乏确定性的问题。
什么是“古腾堡括号”？
约翰内斯·古腾堡是一位发明家和技艺精湛的工匠，他于1450至1454年间使用其活字印刷机印刷了《圣经》。他实现书籍印刷流程自动化的做法或许并非首创，但为知识的快速传播铺平了道路。
“古腾堡括号”这一概念认为，印刷时代——始于15世纪，直至20世纪广播和电视崛起时方告结束——是人类传播史上的一个独特时期。在此期间，大部分信息都来自书籍、报纸及其他印刷媒体。
随着我们逐渐告别这一时代，一些人认为我们正在回归前古腾堡时代，并即将迎来一个信息流动更加顺畅、获取更加便捷的新阶段。
新技术的力量
“我并不是说历史会重演，甚至也不是说它会完全复制或和谐共鸣。尽管如此，印刷术出现时，社会经历了一场巨大的转型，”贾维斯解释道。
“社会发生了巨大变革。我认为，我们可以从中汲取关于技术变革、社会变革、适应能力以及潜在危险的诸多经验。因此，我想回顾这段历史，真正深入了解印刷的文化与历史，以便我们在决定哪些东西要保留、哪些要放弃时，也能判断我们自身在其中的位置。”
新传播时代的曙光
印刷术早期的发展为印刷文字开辟了新的形式和媒介，大约到1600年，印刷文字终于变得普遍，贾维斯说，其标志包括“蒙田发明随笔、塞万提斯创作现代小说、报纸的出现，以及莎士比亚的印刷剧本市场”。
但贾维斯指出，印刷机在这500年间并非一成不变——19世纪，技术催生了蒸汽动力印刷机，以及其他多项进步，使出版速度大幅提升，产量也显著增加。
随后在1991年，万维网向公众开放，由此开启了信息传播的新方式。如今，我们还要应对人工智能。这项新技术才刚刚起步，我们尚不清楚其全部潜力，贾维斯说。
“[但]古腾堡时代带给我们的一大教训是：技术会逐渐褪去光环，技术会变得乏味。而当技术变得乏味时，它便变得重要起来，因为那时我们已经接受了它，不再将其视为技术。因此，我认为将互联网等技术视为一种人类网络，是十分重要的。”
信任与新技术
谈到人工智能，社会距离觉得它乏味还有很长的路要走。然而，贾维斯解释说，过去500年间，人们对新技术的反应似乎并没有太大变化。印刷机问世时，遭受的怀疑与担忧几乎与今天的生成式人工智能不相上下，或许也确有其合理之处。
“必须指出，印刷术出现时根本不被信任，因为其来源并不清晰。任何人都可以印制小册子，就像任何人都可以发推文、发布脸书帖子或撰写博客一样。因此，当时人们更信任的是与他人之间的社会关系。”
对贾维斯而言，这一问题与当今关于媒体信任的持续争论有相似之处。但互联网的出现，让那些没有主流声音的人获得了被听见的机会。
“在美国，我们曾有过最著名的新闻主播沃尔特·克朗凯特。他每次播报结束时都会说：‘事情就是这样。’但对许多、许多美国人而言，事情并非如此。他们在其中没有被呈现，没有被服务。如今，他们有了自己的声音。
“我认为，‘黑人的命也是命’运动可能是一场变革的典范，它之所以能够发生，正是因为这项新技术让此前无人倾听的群体得以被听见。”
世界经济论坛如何为人工智能建立护栏？
人工智能卓越中心汇聚各行业领导者，共同理解人工智能的快速演进及其对经济和社会的影响。该中心支持围绕人工智能应用的机遇、风险与权衡展开知情对话。
通过值得信赖的交流空间和合作倡议，该中心帮助合作伙伴建立共同理解，并携手推进负责任的人工智能创新与应用方法。
人工智能时代
在旧金山人工智能治理峰会上，讨论主要围绕如何控制或监管人工智能，以应对其意外后果。在欧盟及其他地区纷纷探索如何最好地监管人工智能之际，贾维斯质疑监管是否确实是答案。
“我们能控制它吗？”他问道。“那么，你为什么要控制它？目的何在？”
贾维斯总结认为，与其聚焦于如何控制人工智能，我们更需要汇聚各方力量，从人的视角来审视互联网和人工智能。
“人工智能是一台机器，如今它终于能够在我们与之对话时理解我们了。它正在呈现出一种人类的本质。因此，我们需要将伦理学、人类学、社会学、心理学、历史学以及人文学科纳入这场讨论，”他说。
“我们必须承认，我们带入这些技术之中的人性弱点与失误。这正是我们需要防范的。问题不在于技术本身危险，而在于我们可能会用它做出危险之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