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预测准确,自动化将彻底改变我们熟悉的工作方式。但我们很难准确判断哪些工作、多少工作会受到影响。尽管围绕这些问题争论十分激烈,但人们经常忽略一个方面:自动化将如何影响实现性别平等的前景。
目前,男性和女性在职场中的薪酬、就业水平和工作类型存在显著差异。人们往往认为女性应在家中承担更多照护责任,因此她们的就业机会较少。这是因为当前劳动力市场缺乏足够的灵活性,无法满足那些需要兼顾照护和工作的女性的需求。这些偏见将导致未来的工作世界依然不平等。偏见输入,偏见输出。
但情况不必如此。男性和女性的角色与身份是社会建构的,并非一成不变,因此未来的工作分配也并非不可改变。如果工作岗位变得稀缺而生产率不断提高,我们就需要思考如何分享收益,并在为时已晚之前重新审视就业结构和工作形式。以下是塑造更加性别平等社会的一些替代方案。
缩短工作时间
研究描绘了一个对劳动力需求减少的世界,前景相当黯淡,但没有考虑工作时间。如果自动化提高了生产率,平均每周工作时间就可能大幅缩短,让所有人拥有更多闲暇时间。当然,如果要享受更多闲暇,我们仍然需要获得体面的工资。因此,缩短工时不应意味着减薪。
考虑到兼职和低薪劳动者以女性为主,在维持体面工资的同时缩短每周工作时间,有助于更平等地分配有偿工作。与其回到由男性挣取家庭工资、女性照料家人的传统模式,不如让男女双方都拥有更多闲暇时间,为更平等地分担照护责任创造必要条件。
平等分担无偿劳动
女性在劳动力市场中的处境与家庭生活密不可分。在英国,照护者中有42%是男性,58%是女性。如果自动化进步使我们能够缩短每周工作时间,就可以支持更具创新性的家庭事务和照护安排。
新型灵活工作方式不再受雇主随意支配,而是让劳动者掌控工时、远程办公、休息时间和休假安排。这有助于平等分担家庭角色,让女性和男性共同承担挣钱和照护的责任。
如果男女在家庭和工作角色中平等参与,就会挑战关于谁应负责有偿与无偿劳动的固有观念。女性将不再被视为主要照护者和低收入者。
我们必须开始重视照护工作
如果自动化提高生产率、创造更多财富,同时减少工作岗位,我们就需要设法重新分配财富,使社会受益。一种建设性的做法是提高那些长期被低估、却对社会至关重要的工作的报酬,例如照护工作。
目前,对资本有利可图的工作(例如金融业)享有很高的地位,而照护工作却一直被边缘化。与此同时,许多西方国家正面临人口结构方面的定时炸弹。随着老年人口不断增加,我们迫切需要更多照护工作者。但我们的社会、经济和政治体系的结构并未充分体现照护工作的价值。
照护行业以女性为主。因此,当我们认识到,有些工作应依据其社会价值获得公平报酬,而不应只看其创造利润的能力时,性别平等就会得到改善。
技术创新也能推动照护行业发展。辅助技术,例如治疗型机器海豹,可用于帮助照护失智症患者,有望应对照护行业面临的一些挑战。但这需要对技术进行大量投资,而不是默认采用零工时合同和低成本劳动力。政府不应只对照护领域进行最低限度的投资,而应将自动化创造的财富导向该领域。这包括从社会和经济层面更充分地认可照护工作者的价值,并加大对有助于照护行业的技术解决方案的投资。
消除职场性别隔离
如果失业影响到往往以女性为主的低技能劳动者,我们就需要把重点放在提升技能和再培训上。更具包容性、更有雄心的教育体系可以为那些寻求转行或需要重新开始机会的人打开新路径。
鉴于对技术知识和技能的需求不断增长,要挑战职场性别隔离,还需要对STEM(科学、技术、工程和医学)职业进行彻底调整。在英国,IT行业女性就业比例正在下降,女性仅占劳动力的17%。
政府推出的多项举措未能让STEM行业实现更大的性别平等。这是因为这些举措基于一种假设:增加女性参与就能奇迹般地改变行业——也就是所谓的“加些女性进去,搅一搅”做法。“《Brotopia》”以及兄弟会式的企业文化,尤其在硅谷公司中盛行,导致那些受雇于高科技企业的女性往往选择离开,离职人数超过新招聘人数。
有报道称,优步刚支付了1000万美元以了结一宗涉及歧视的集体诉讼,这表明打击歧视性工作做法仍有大量工作要做。要让该行业更具包容性,就需要彻底重塑职场文化。如果女性员工几乎无法参与可能改变我们未来的重大技术创新的开发,她们的缺席尤其令人担忧。
尽管关于自动化的讨论大多聚焦于反乌托邦式的结果,但这远非定局。讨论工作的未来,实际上能为我们提供勾勒更加平等社会的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