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能驱动增长：开拓新市场之路

• 人工智能的经济影响取决于它能否在经济中创造新的工作任务。

• 世界上充满了“潜在市场”：人们对某种产品或服务有需求，却没有相应供给，反之亦然；人工智能有能力发掘其中许多市场。

• 因此，人工智能的潜力巨大，但其潜力并不会自动实现；健全的政策将决定成败，也决定我们会错失机遇还是延误机遇。

对于人工智能可能带来的经济影响，合理预期的预测差异很大。诺贝尔奖得主达龙·阿西莫格鲁估计，在10年内，美国GDP累计将提升1.1%；而高盛则估算，全面采用这项技术可带来15%的增长。

按当前美国GDP水平计算，这两项估算之间的差距约为4万亿美元。阿西莫格鲁的估算仅关注当下自动化具有成本效益的任务；高盛则预期随着时间推移，技术将得到更广泛应用，并将劳动力重新配置以及经济中创造新任务所带来的收益纳入考量。人们动态转向新岗位，能够有力推动增长。麻省理工学院经济学家戴维·奥特及其同事发现，过去80年就业增长中有85%可归因于技术推动的新岗位创造。但我们有理由相信，未来还会出现这些新任务吗？

迄今为止的数字化浪潮提供了一个乐观理由：技术往往会创造新市场。我对此深有体会：我供职的谷歌，几乎全部收入都来自30年前尚不存在的市场（搜索、视频流媒体和云服务）。如今，这些服务为美国企业、非营利组织、出版商、创作者和开发者创造了数千亿美元的经济价值。这绝非个例。跳蚤市场存在已有数百年，eBay将这一概念数字化，使供需匹配达到全新水平。亚马逊的“万货商店”同样为整个零售业作出了贡献。优步则革新了交通和配送服务。类似例子不胜枚举。

发掘潜在市场

这是如何实现的？世界上充满了“潜在市场”：人们对某种产品或服务有需求，却没有相应供给，反之亦然。由于多种原因，这些市场未能形成，其中包括签约困难。在优步出现之前，人们没有切实可行的办法即时与陌生人订立合同，让对方到偏远之处接自己并送往目的地。谷歌首任首席经济学家、我的导师哈尔·瓦里安将这种即时订立新合同的能力称为“由计算机中介的交易”。优步通过“组合式创新”实现了这一点：它依托移动技术、支付、数字地图和评价平台——这些技术组件原本各自独立，却结合起来催生了一个新市场。

人工智能很有条件发掘更多潜在市场。经济学家阿贾伊·阿格拉瓦尔、约书亚·甘斯和阿维·戈德法布将人工智能的最新进展描述为在预测统计方面取得进步。预测遍及经济的方方面面：大多数商业决策都可以看作预测与判断的结合。库存管理、物流优化、预测性维护或金融等量化领域，都是人工智能迅速渗透的例子。调查显示，约70%的金融服务公司如今依靠人工智能开展现金流预测、信用评分和欺诈检测等工作。值得关注的是，人工智能的前景并不局限于发达经济体。数十个发展中国家的贷款机构正在向数百万人提供小额贷款，其依据是哥伦比亚大学经济学家丹尼尔·比约克格伦提出的构想：利用机器学习，根据手机网络数据估算借款人的还款可能性。

与信息互动的新方式

但这些显然属于量化范畴的应用只是故事的一部分。人工智能近期的突破彻底改变了计算机处理语言的方式，而语言是大多数产品和服务的核心组成部分。由大型语言模型驱动的聊天机器人每月已有数亿用户。个性化人工智能辅导工具，例如Khanmigo，有望革新学习方式。在工作中，人工智能支持了众多新用途，从生成初稿到总结会议。这些针对具体问题的解决方案已经创造价值，也预示着重新系统思考工作流程将带来大得多的收益；这就像用电力取代蒸汽机，只是生产方式全面重组的序幕。人们获取和使用信息的方式也在改变：谷歌最近分享称，“搜索”中的人工智能概览让人们开始提出更长、更复杂的问题。”

这些进展令人看到供需匹配的新方式，延续了数字化时代熟悉的组合式创新模式。这有助于我们直观理解高盛预测中以数字呈现的人工智能巨大潜力。与此同时，阿西莫格鲁较为保守的展望也凸显，人工智能的前景不会自动实现。健全的政策将决定成败，也决定我们会错失机遇还是延误机遇。正如詹姆斯·马尼卡和迈克尔·斯彭斯恰如其分地指出，现在正是积极展望人工智能所能带来的改变，并采取有效措施将这一愿景变为现实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