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各地的大学和政府都依靠学生评价来评估大学教师和学位。同样,潜在学生在决定去哪里求学时,也会查看网上的 评分 。这些评价基于这样一种逻辑:学生最清楚什么有助于他们学习。因此,发现学生可能是最不适合被询问教育质量的人,令人意外。
最近的两项研究清楚地证明了这一点。两项研究都考察了学生评价与学习之间的关系,并得出了相同结论:大学生在学习较少时,会对教师给予更积极的评价。
第一 项研究涉及美国空军学院的学生。该学院是美国顶尖的少数几所工程类院校之一; 而 第二 项研究则在意大利博科尼大学开展,该校是欧洲排名前十的商学院之一。两所院校都备受推崇。
两项研究都考察了学生之后的表现,因为如果学生学得扎实,他们在后续课程中理应表现更好。令人欣慰的是,最优秀教师的学生在后续课程中的表现始终更好,而最差教师的学生在学位课程后期的表现始终更差。这与大量关于教师质量对学生后续表现 的影响 的研究结果一致。
两项研究都采用随机分配的方式将学生分配给教师。这意味着我们可以确信,学生的成绩确实因教师的质量而提高(或下降),而不是因为某些教师分到的全是好学生或差学生。
评价与成绩相关,而非与学习相关
许多教育工作者担心,无论学生学到了什么,他们都会对给分更高的教师评价更积极;而对于要求学生付出努力以便学有所获的教师,评价则会更消极。如果事实如此,就意味着教师获得好评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让学生轻松拿到好成绩。
事实上,对当前教师评价最高的学生,在当前课程中确实取得了更好的成绩,但在后续课程中的表现却差得多。这证实了教育工作者的担忧:学生评价与当前成绩相关,也与学生未能学会未来所需的知识相关。因此,学生如果对自己的成绩和教师感到满意,就应该有所担心——他们可能并没有学到多少东西。
学生为什么会如此误判哪些教师最能帮助他们学习?美国和欧洲的研究人员都未能真正回答这个问题。他们只能对教学实践以及学生偏好轻松得高分作出推测。然而,教育心理学提供了一个明确且有证据支持的答案:学生并不理解什么有助于他们学习。
学生往往认为学习取决于自己有多聪明,并低估努力的价值。尽管如此,我自己的研究表明,与智力相比,努力和好奇心对学习成果的影响 同样 大 或 更大
。 更糟的是,学生关注能力不仅是错误的,还会妨碍他们学习。卡罗尔· 德韦克
的研究表明,关注能力而非努力的学生表现更差,因为这会让他们认为更加努力也无济于事。 另一方面,如果学生不接受自己愚笨,也不认为问题出在自己的努力上,他们就只剩下另一种解释:这是教师的错。还有独立的 证据
表明,自视甚高的学生如果成绩不好,就会归咎于教师。
学生无法识别学习 学生也不太善于识别什么有助于他们学习。相反,UCLA的世界顶尖教育心理学家 罗伯特·比约克
指出,学生会根据完成相关任务时的轻松程度来判断自己是否学会了某些内容。
这就是为什么许多学生认为,阅读或标记教科书中的段落,或者只是听一堂课,就足以实现学习。他们把任务容易完成误认为知识增长。因而,像自测知识掌握情况这样耗时且费力的任务,在学生看来效率较低,不利于学习,尽管事实上,越困难的任务带来的学习效果越好。
这对教育意味着什么?
对学生而言,这意味着要弄清楚究竟什么有助于自己的学习,并专注于此,同时接受真正的学习需要付出努力这一事实。成绩不佳很可能并不意味着你愚笨,也不意味着教师不好。更可能的情况是,你需要增加努力和/或调整努力方向。
学生在选择大学课程时,也应少关注学生评价——感到满意的学生未必学到了东西。
这对大学以及负责监管和资助大学的政府也有影响。利用学生评价来评估大学的政府很可能会受到误导,进而可能削减那些最能提升学生能力、并促进他们日后为经济作出贡献的课程的经费。
同样,依赖学生评价的大学很可能会惩罚优秀教师,并鼓励那些只让学生轻松过关的教师。大多数大学都有行为准则,要求决策依据有效证据作出。任何管理者在评估讲师表现时讨论学生评价,很可能都违反了自身工作要求中的这一条。鉴于现有证据,学生评价会分散大学履行为国家提供尽可能优质教育这一责任的注意力。
对大学教师而言,挑战始终如一:在确保学生学有所获的同时,让他们保持学习动力。要做到这一点,部分工作是教学生如何学习,而不只是学习什么;还要询问他们正在做什么,以及付出了多少努力。但最好还是不要问他们是否喜欢这门课程。 本文与
The Convers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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