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联合国千年发展目标（MDGs）将让位于一套新的可持续发展目标（SDGs），并将于今年9月发布。
联合国制定雄心勃勃的发展目标由来已久，最早可追溯至20世纪60年代。虽然通常都能取得进展，但目标很少能全部实现，因此留下了人们感受到的失败余味。即使目标达成，也未必总能轻易确定谁应当获得认可。尽管如此，怀有远大抱负值得称赞，而设定目标以引导人们关注关键议题，本身就是一项值得追求的目标。联合国持续让这些议题处于聚光灯下，功不可没。
我们尚不知道可持续发展目标将包括哪些内容，但它们无疑会涵盖许多与千年发展目标相同的领域：减贫、教育、性别平等和增强妇女权能、儿童和孕产妇健康、环境可持续性、减少艾滋病毒/艾滋病及传染病，以及建立全球发展伙伴关系。
这些内容涵盖了八项千年发展目标，它们都很重要；但对我而言，有一项比其他目标更突出：教育。没有教育，其他目标就无法实现；没有科学、技术、工程和数学（STEM）学科教育，发展就不可能具有可持续性。
继续讨论原因之前，先来看看世界在实现千年发展目标方面做得如何。2010年联合国盘点进展时，生活在极端贫困中的人数比1990年减少了7亿，但这对仍有12亿人每天靠不到1.25美元维生的现实来说，安慰甚微。发展中地区接受初等教育的儿童比例从82%升至90%，但仍有工作要做。性别平等和增强妇女权能仍是一个问题。儿童死亡率大幅下降，孕产妇死亡率也有所下降。传染病防治正在取得进展，尽管目前正暴发埃博拉疫情。至少可以说，确保环境可持续性仍是一项尚未完成的工作，建立全球发展伙伴关系也是如此。
教育为何如此重要
因此，情况喜忧参半：有些方面进展良好，另一些方面停滞不前，甚至出现倒退。为了呼应本文主题，如果要为全世界实现千年发展目标的努力写一份学校评语，我会这样写：“努力认真，还可以做得更好。”而能让情况变得更好的，就是教育。
教育长期以来一直是发展议程中的重点，教育与减贫之间的联系也已得到充分证实。人们普遍认为，教育儿童，尤其是女孩，是帮助社区摆脱贫困的最佳途径。受过教育的女孩在生活的许多领域更加积极，也更有能力参与决策过程。相关记录如此充分，以至于这一现象甚至有了专门名称——“女孩效应”（the girl effect）——并催生了一场运动。其支持者包括联合国基金会，该基金会旨在发挥如今生活在贫困中的约2.5亿名青春期女孩的潜力。
顾名思义，发展议程的重点主要放在发展中世界。在我看来，这种做法既危险又自满。发展对所谓的发达世界同样重要；如果我们失去关注，就有倒退的风险。从某种意义上说，这种情况已经发生了，部分原因是教育方面的不足，而这又是科学与社会之间鸿沟日益扩大的结果。因此，我要更进一步，不仅关注发展中世界儿童的教育，还要指出：如果世界要实现联合国为其设定的崇高目标，我们就需要在各地提升教育水平，而不仅仅是在最贫困的地区。我们需要重点关注的学科领域是STEM学科。
旧敌卷土重来
我们或许会谈到在发展中世界减少艾滋病毒/艾滋病，这在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教育；然而与此同时，在发达世界，旧敌正在卷土重来，可以说这是教育不足所致。我们以为已经战胜的儿童疾病再次出现，因为我们不再为孩子接种疫苗。曾经仿佛已成遥远记忆的细菌感染，正在突破我们的抗生素防线，因为我们没有恰当使用抗生素。无论是正式教育还是非正式教育，对于应对导致我们陷入这一局面的行为至关重要；教育也有助于培养科学家。在抗击疾病的战线转向下一阶段时，这些科学家将引领我们走出抗生素时代。
环境可持续性方面的情况也类似。世界既需要一批具备STEM素养的人口，能够以理性、基于证据的方式作出集体决策；也需要科学家和技术专家，开发出能够协调相互冲突需求的技术：既提高生活水平，又减少环境影响。就我个人而言，我只看得到一条以技术为基础的前进道路。我不认为全世界会共同作出必要的生活方式改变，作为另一种选择。
我为什么此刻在达沃斯、在世界经济论坛年会上撰写这篇文章？因为今年年会的主题是“新的全球背景”。正如论坛所解释的：“我们正面临深刻的政治、经济、社会，尤其是技术变革。这些变革正在改变人们长期以来对前景的假设，从而形成一个全新的全球决策背景。”
在我看来，这一背景中的关键因素，是对受过教育、尤其是接受过STEM教育的人口日益迫切的需求。有了教育，我们才更有机会实现雄心勃勃的可持续发展目标；这些目标无疑将在9月发布。我希望看到教育融入每一项目标，同时教育本身也成为一项目标。只有这样，我们才有机会驾驭新的全球背景。
作者：Rolf-Dieter Heuer，欧洲核子研究组织（CERN）总干事
图片：2013年1月10日，在江苏省常州市的牛津国际学院，一位教师正在指导学生进行物理实验。路透社/Aly Son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