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最初发表于 世界银行“发展影响”博客。
大规模扩大教育覆盖面需要投入大量公共资源，并通过提高教育水平及当地经济生产率惠及家庭。然而，由于这类举措会影响个人行为和劳动力市场，因此很难对其整体效益作出令人信服的因果估算。小规模、严格控制且由研究人员主导的实验提供了 令人鼓舞的证据 ，表明哪些教育投资有效；但由于种种原因，这些估算未必适用于大规模政策。值得注意的是，大规模教育项目可能在教育领域和劳动力市场产生 显著的一般均衡 （GE）效应，既可能削弱也可能增强干预措施的成效。因此，准确估算并理解这些GE效应，对于评估全国性教育投资的整体效益至关重要。
受此类政策影响而接受更多教育的学生，可能获得更高工资，但他们并非孤立地受到影响。在劳动力市场，教育规模扩大使技术工人供给增加，并降低 他们的均衡收入。与此同时，技术劳动力规模扩大可能吸引 资本和技术，从而使技术工人受益。当地经济结构的这些变化会改变教育在劳动力市场上的回报，进而影响劳动者获得的收益——至少在 过去半个世纪里，劳动经济学家一直在争论这一参数。另一方面，在教育领域，新增公立学校可能只是挤出私立学校，从而削弱扩大教育规模带来的效益。在我的 求职论文中，我提出了一种新方法，对这些GE效应进行因果估算，以确定印度一项全国性教育计划的整体经济后果与效益。
分析框架
在论文中，我建立了一个新框架，用于分析印度大规模教育扩张计划的后果，并明确聚焦全国性政府政策固有的问题，尤其是教育和劳动力市场中的GE效应。我对企业、家庭、私立学校和公立学校进行建模，并将工资变化分解为教育的个体回报和一般均衡效应。随后，我采用回归不连续（RD）方法估算模型参数。
我研究的政策是地区初等教育计划（DPEP），该计划针对识字率较低的地区，在印度半数地区扩大了公立教育。它是印度政府在20世纪90年代和21世纪初的旗舰计划；当时，无论覆盖地域、人口还是资金规模，它都是规模最大的初等教育计划，因此其影响范围也可能同样广泛。地区获得资金的分配规则使我能够采用回归不连续（RD）方法估算模型参数。根据政策规则，女性识字率低于全国平均水平的地区更有可能获得该计划。因此，我可以比较识字率门槛两侧的地区，以确定该政策的因果影响。RD设计使我能够处理估算教育个体回报时，以及比较两个不同地方经济体收入时可能出现的偏差。
为了支撑一般均衡模型的各个部分，我建立了一套综合数据集，并据此估算教育回报和GE效应。除利用RD外，我还利用不同群体受到政策影响的程度以及技能水平的差异。年轻群体可以因应政策改变受教育程度，而年长群体则无法如此。不过，年轻人和年长人群都会受到劳动力市场技能分布变化和企业迁移的影响。此外，由于年轻人和年长人群在劳动力市场上并非完全替代品，必须分别估算这两个群体的GE效应。年长劳动者技能溢价的变化反映了影响所有群体的那部分GE效应；年轻劳动者技能溢价的变化则有助于我推导出对年轻人的额外影响。
研究结果
我发现，该计划提高了目标地区学生的受教育程度和收入。旁边的图显示，在RD门槛处，新建学校数量更多，年轻劳动者受教育程度也更高。整体福利的提升源于教育成本下降和地区总产出增加。然而，一般均衡效应大幅抵消了劳动力市场福利的增长。受教育劳动者供给增加，压低了技术工人的收入，并推高了非技术工人的收入。技能回报率为13.4%，但估算得出的劳动力市场GE效应相当显著：其使回报率降低6.5个百分点，从19.9%降至13.4%，并使学生福利增幅减少23%。这些GE效应带来重要的分配后果：劳动力市场收益从技术工人转向非技术工人，年轻群体尤为明显。政策实施后教育程度未变的高技能劳动者在劳动力市场上受到不利影响，而低技能劳动者则从中受益。
扩大公立教育规模的一个关键问题是，它可能挤出私立教育供给。另一方面，如果该计划扩大了技术劳动力的总体规模并增加了需求，也可能带动私立教育供给增长。因此，了解私立学校如何应对至关重要，这有助于识别整体福利效益，因为大规模挤出意味着资金实际上被浪费了，本可以用于其他计划。在我的研究中，我对私立教育供给的这一变化进行建模和估算；与 其他研究一致，我发现扩大公立教育规模时，私立学校数量也随之增加。
最后，为追踪长期结果，我整理了一个涵盖10年的地区面板数据集，使我能够持续观察当地劳动力市场和教育市场。降低教育成本的政策似乎在短期内产生了积极影响，但现有关于影响 能否持续的证据并不一致。我发现，只有少数教育投入的影响能长期持续。资金逐步退出后，实体基础设施的改善仍然保留，但增加高资质教师所带来的差异化影响逐渐消退。
本文的研究结果表明，这些工资变化可能会削弱微观干预措施的部分成效， 尤其是在扩大实施规模时。另一方面，私立学校供给的增长表明，大规模扩大公立教育可能会在教育领域带来其他意外收益。我还表明，资金逐步退出后，大学学历教师等某些关键投入不再留存。这些具有重要实证意义的后果，是研究或实施此类大规模干预措施的研究人员和政策制定者必须考虑的关键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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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Gaurav Khanna是密歇根大学经济学求职候选人，研究兴趣包括发展经济学、劳动经济学和应用计量经济学。
图片：尼日利亚一处境内流离失所者（IDP）营地内的Maikohi中学，孩子们正在上课。路透社/Afolabi Sotund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