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的学生贷款现已成为 第二大 债务来源，总额达1.1万亿美元，由4200万人分摊，且丝毫没有放缓的迹象。遗憾的是，关于学生债务、借款人特征以及拖欠性质的许多问题仍未得到解答，主要是因为机构和研究人员同样缺乏 获取 美国教育部贷款组合中丰富的数据。
这一状况因美国财政部的亚当·卢尼（Adam Looney）与斯坦福大学的康斯坦丁·亚内利斯（Constantine Yannelis）发布了一份出色的 新报告 ，借助关联的去标识化税务记录中有关学生借款与收入的行政数据，审视学生债务的整体状况。
学生债务在过去15年间几乎翻了两番，卢尼与亚内利斯发现，这一加速增长主要源于一类新型借款人：就读营利性大学的学生。在大衰退期间，就读营利性大学的学生人数 大幅增加 ，以应对糟糕的就业机会与疲软的劳动力市场。因此，借款人数量也随之增长。卢尼与亚内利斯发现，这些“非传统”借款人大多是来自低收入家庭的弱势群体。尽管营利性院校毕业生的平均贷款余额低于非营利性本科生或研究生，但这些营利性院校的学生面临更差的劳动力市场前景、更低的收入，并最终导致拖欠率远高于传统院校的同类学生。
但学生贷款危机 集中 于“非传统”借款人，并不意味着就读于选拔性、非营利性四年制大学的学生就轻松无忧：当前劳动力市场对年轻劳动者并不友好，即便持有传统大学学位也不例外。
年轻劳动者依赖 岗位间流动——即通过在工作之间转换以寻找更好的机会——以积累职业发展、沿就业阶梯向上晋升并提高收入。失业率低时，劳动者可以辞职去寻找更有成效的工作。然而，2007至2009年大衰退期间劳动力市场收缩时，这些岗位间流动随之减少。耶鲁大学的经济学家朱塞佩·莫斯卡里尼（Giuseppe Moscarini）与伦敦大学学院的经济学家法比安·波斯特尔-维奈（Fabien Postel-Vinay） 发现 ，衰退期间就业阶梯中断，将年轻劳动者困在低薪工作中。（见图1。）
图1
对近期大学毕业生而言，风险在于背负大量学生债务意味着年轻人必须保持就业，即便是薪资不高的工作，从而限制了他们寻求更好机会、实现长期收入增长的能力。
耶鲁大学的约瑟夫·阿尔通吉（Joseph Altonji）、丽莎·卡恩（Lisa Kahn）与贾明·斯佩尔（Jamin Speer） 指出 ，无论所学专业为何，所有经济衰退都会对近期大学毕业生造成长期的负面影响。就平均专业而言，衰退意味着毕业后第一年的收入减少10%。在过去的衰退中，工程学等高薪专业受到的冲击相对较小，但在大衰退中，即便是工程学学位也无法提供足够的保护。三位研究者发现，2007至2009年间，失业对收入的影响使高薪专业此前所保障的相对优势减半。
因此，如果说传统的年轻大学毕业生在后衰退时期的劳动力市场中已面临挑战，那么再叠加高额学生债务又会怎样？在近期的一篇 论文中，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的伊曼纽尔·赛斯（Emmanuel Saez）与加布里埃尔·祖克曼（Gabriel Zucman）发现，1986至2012年间，美国财富分布中最底层90%人群的财富完全没有增长。财富本就微薄，近期背负大额学生债务的毕业生在偿还债务后，很难再积累任何储蓄。事实上，皮尤研究中心的 统计分析 （基于Survey of Consumer Finances）显示，40岁以下、背负学生债务的受过大学教育户主，其财富仅为无学生债务者的七分之一。
学生债务在其他方面也是一种长期负担。偿还大学贷款挤占了与美国传统成年观念及经济生命周期相关的其他开支。波士顿联邦储备银行的经济学家戴维·库珀（David Cooper）与J. 克里斯蒂娜·王（J. Christina Wang） 发现 ，背负学生债务的家庭中，30至40岁大学毕业生的住房拥有率更低。类似地，其他研究 显示 ，年轻学生借款人的 汽车拥有率 和 结婚率 也同样更低。
随着年轻借款人的学生债务负担不断加重，显然可能对年轻劳动者的经济保障产生长期影响。 就在一代人之前，高等教育的费用相当低廉，或至少受到州政府的大量补贴，使年轻劳动者能够开始储蓄，并最终实现美国梦。而如今，高等教育已成为年轻劳动力的沉重经济负担。对于毕业生进入职场时所背负的学生债务规模而言， 高等教育显然未能带来与之相称的回报。
本文与 华盛顿公平增长中心合作发表。发表并不意味着世界经济论坛认可其中的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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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Kavya Vaghul，华盛顿公平增长中心研究分析师。
图片：学生在文凭颁发典礼上入座的场景。REUTERS/Brian Snyde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