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一个家庭的教育程度越高，其成员购买的食品就越健康。与收入水平或是否能接触到超市相比，教育程度决定了食品偏好，而这其中蕴含着对政策制定者有用的启示，沃顿商学院房地产学教授杰西·汉德伯里（Jessie Handbury）表示。汉德伯里及其合著者最近发表的一篇研究论文，在数据规模以及研究影响因素的广度方面都开辟了新局面，考察的驱动因素比以往研究更多。研究涵盖了2006年至2011年间美国52个市场中超过10万个家庭的食品杂货购买情况。她补充说，主要启示是探索如何说服社会经济地位较低的家庭考虑购买更健康的食品。
这篇研究论文题为《是什么造成营养差异？零售渠道可及性与不同社会经济阶层的食品购买》，由美国国家经济研究局于4月发表。汉德伯里的合著者包括美国农业部经济研究局经济学家伊利亚·拉赫科夫斯基（Ilya Rahkovsky），以及普林斯顿大学博士生莫莉·施内尔（Molly Schnell）。
汉德伯里近日与《Knowledge@Wharton》谈及其研究的重要意义。以下为经编辑的访谈记录。
收入与教育：
在这个项目中，我们一直在研究美国不同家庭购买不同食品的程度，特别关注这些食品的健康程度。我们感兴趣的是，高收入、受教育程度较高的家庭购买的食品，与低收入、受教育程度较低的家庭购买的食品相比，健康程度有多大差异，或有多健康或不健康。本研究的目标不仅是记录这些差异，也试图思考食品商店的可及性在造成这些差异方面发挥了什么作用。
我们看到，政府出台了不少政策并投入资金，以补贴超市进驻服务不足的地区。这些地区通常被称为“食品荒漠”。我们的目标是思考，消除食品荒漠在多大程度上能够积极改善低收入、低教育程度家庭所购买食品的健康程度。我们也希望探讨，如何缩小高收入、高教育程度家庭与低收入、低教育程度家庭之间的差距，即缩小他们所吃食品健康程度方面的差距。
“同一地点内具有不同社会经济特征的家庭……大概能接触到相同的零售环境。”
社会经济差异与可及性
第一个启示很简单：我们看到，社会经济阶层较高和较低的家庭在购买什么方面存在巨大差异。 Twitter
我们使用有关各个家庭购买情况的数据，并将其与这些食品健康程度的数据合并。这样我们就能计算一个指数，显示一个家庭在一个月内购买的食品有多健康。我们看到，社会经济地位较高和较低的家庭，其食品健康程度指数差异很大。
我们发现，与教育或收入较低的家庭相比，收入或教育程度较高的家庭实际购买的食品，在不同食品类别上与美国农业部（USDA）建议的饮食标准接近约40%。
我们发现，食品可及性的差异所起的作用很小。同一地点内具有不同社会经济特征的家庭……大概能接触到相同的零售环境。
当我们考察居住在同一地点、且大概能接触到相同零售环境的家庭之间的差异时，我们发现大部分差异依然存在。这些差异几乎与居住在不同地点的家庭在购买方面的差异一样大。这表明，首先，可及性并未在造成这些差异方面发挥很大作用。
“收入或教育程度较高的家庭实际购买的食品，与美国农业部建议的标准接近约40%……相比之下，教育或收入较低的家庭则不然。”
教育的作用：
我们研究中或许最令人意外的发现是，沿教育程度维度的食品购买差异，远大于沿收入维度的差异。
从本质上说，这意味着，如果同一地点有两个收入类型不同的家庭，他们购买的产品会比居住在不同地点、收入类型不同的家庭更相似。然而，如果你比较同一地点受教育程度较高和较低的两个家庭——比如一个有大学学历的家庭和一个有高中学历的家庭——这两个家庭购买的产品差异，和他们居住在不同地点时可能出现的差异一样大。
对政策制定者的主要启示：
我们启动这一研究项目的原因之一，是我们看到州、地方以及联邦政府都在推行政策，补贴食品商店进驻不同社区。如果这些政策旨在通过减少家庭可获得食品方面的差异，来缩小家庭消费内容的差异，那么我们的研究结果表明，如果政策仅仅针对食品商店进驻，效果未必理想。
对这些政策制定者而言，关键启示是不仅要考虑是否在美国各类家庭附近开设新的杂货店，还要考虑店里卖什么、提供什么价格，以及家庭进入商店后购买不同产品的动因。
还需要配套其他政策，例如补贴健康食品的价格，或在商店里更醒目地陈列这些食品，以鼓励那些或许尚未养成购买习惯的家庭尝试这些产品，并更加了解它们。
研究的新进展：
迄今为止，关于可及性差异以及改善可及性可能对提升家庭所购食品健康程度产生何种作用的研究，规模都远小于我们的研究。例如，当一家超市进驻纽约某个社区时，研究人员会调查该社区家庭在超市进驻前后的购物情况，并比较他们购买的食品。
“对这些政策制定者而言，关键启示是不仅要考虑是否在美国各类家庭附近开设新的杂货店，还要考虑……家庭进入商店后购买不同产品的动因。”
我们的研究规模要大得多。我们考察的是食品商店的进驻如何改变美国各地家庭的消费。因此，我们的研究结果更具普遍性，可以思考平均家庭会如何回应超市进驻，而不只是某个特定社区的家庭会如何回应。
价格、口味与社会规范：
这篇论文及我们的研究结果留下了一个问题：究竟是什么造成了家庭购买行为方面的大部分差异？如果家庭在同一家商店购物，却购买非常不同的食品，而且我们看到社会经济地位较高和较低的家庭在购买内容上存在系统性差异，尽管他们能接触到相同的食品并面对相同的价格，那么问题就是：他们为什么购买不同的产品？
我们有两个主要假设。一种是，社会经济地位较低的家庭没有足够的钱购买健康食品。健康食品在超市里或许更贵，准备起来也更费时，这意味着低收入家庭可能无力购买这些食品。另一种假设是，这些家庭的口味不同——或许是因为社会规范不同，也可能是他们成长过程中购买和食用的食品各不相同。也许他们就是不喜欢健康食品，更喜欢吃不健康的食品。
接下来：
问题在于：这些解释中，哪一种更能说明我们观察到的差异？如果我们想制定政策，缩小或减少这些不同家庭购买行为之间的差距，这一点很重要。如果差异源于口味不同，而非负担能力不同，政策将会大不相同。
如果差异源于负担能力，你可能会考虑对不健康食品征税，或补贴健康食品。相反，如果差异源于口味，那么可以考虑一些政策，例如改善商店内健康食品的可及性、将其陈列得更醒目，或开展教育宣传活动，尝试改变社会经济地位较低家庭的社会规范，鼓励他们购买更健康的食品。
本文 文章 经授权转载自 Knowledge@Wharton，这是宾夕法尼亚大学沃顿商学院旗下的在线研究与商业分析期刊。本文发表并不意味着世界经济论坛认可其中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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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杰西·汉德伯里是宾夕法尼亚大学沃顿商学院助理教授，也是美国国家经济研究局（NBER）的教员研究员。
图片：顾客在河内一家超市挑选蔬菜。路透社/ Kha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