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长对传统学校模式日益不满,正推动人们更加渴望自主权和个性化定制。
教育领域的创业者正在提供能够适应人工智能时代的学校模式,以回应家庭当前的焦虑与担忧。
美国一些州正在实施教育储蓄账户政策,将学校服务拆分,以实现更高程度的个性化定制。
家长对公立学校的满意度多年来一直在下降。EdChoice的全国民意调查2026年6月,美国公立学校家长中,不到一半表示他们对孩子所在学校非常满意。
这项数据反映了家庭中三种相互交织的焦虑:新冠疫情让家长得以不受过滤地了解孩子日常学习的真实情况;社交媒体对青少年心理健康造成的明显伤害,又叠加了人们对人工智能(AI)更新、更大的担忧;此外,人们对未来就业市场看重哪些技能也愈发感到不确定。
多年承受这些压力之后,家庭如今正要求创新的解决方案,并希望在孩子的教育上拥有更大的自主权。
两种重要的市场应对方式正在同时出现:新一代学校模式应运而生,以回应什么样的教育才能为未来做好准备;与此同时,一些州推出了新的政策机制,降低创办教育机构和学校的门槛。
面向未来的学校是什么样的?
传统的K–12教育(面向5至18岁的学生)从未以奖励学习本身的精熟程度为目标。它旨在根据考试成绩、年龄和年级对学生进行分类。
一个世纪以来,这种设计之所以得以维持,是因为结果与过程密不可分:写出一篇文章,就意味着进行了思考。生成式人工智能(GenAI)暴露了这一缺陷,使许多沿用百年的学校设计变得过时。
如今,GenAI工具能够生成学校评分的文章、习题集和选择题答案,其表现水平超过大多数人的能力。在一种奖励成果、淡化学习过程的教育模式中,学生自然会问:既然可以把作业交给别人或工具来做,为什么还要学习?
作为回应,一些教师和学校领导者创办了新的替代性学校,他们同样对传统学校的设计感到失望。他们中的许多人还决心让这些学校明确围绕研究人员所说的持久技能,或“真正属于人的”技能来构建,例如关系智能、能动性、自主学习、创造力等。
在全美各地,以这一理念为基础的先锋模式正逐渐受到家庭青睐。红桥学校位于旧金山,是一所面向K–8年级(5至14岁学生)的学校,由资深教育工作者奥莉·弗里德曼于2020年创办。学校主要围绕学生能动性组织教学,即学生设定有意义目标,并具备实现目标的意愿和能力。
红桥学校不按年级给孩子分类,而是根据他们推动自主学习的能力分组。当学生展现出能够设定并落实个人目标时,学校便让他们晋升至更高的“自主等级”。学校还以基于精熟度的学习学分取代传统评分。
在美国另一端的村庄学校位于弗吉尼亚州阿灵顿,是一所2018年创办的学前班至八年级微型学校(面向4至14岁学生),目前正扩展至高中阶段。学校采用以学习者为中心、以项目为基础的教学方式,建立在混龄发展小组、体验式学习和问题解决之上。
学校明确表明了对人工智能时代的立场:在提升学生人工智能素养的同时,有意着重培养机器无法复制的独特人类技能。
教育界越来越多的人认识到,在这个新时代,人类的蓬勃发展和持久技能对于学校教育乃至长期经济保障都至关重要。因此,这些学校设计往往能引起不满且常感焦虑的家庭的强烈共鸣。
如何鼓励更多教育领域的创业?
如果这些先锋模式体现了焦虑家庭的需求和失望的教育工作者所看重的价值,那么值得思考的问题就是,如何鼓励更多此类教育创业,让供给满足需求。
美国一些州的立法机构认为,答案在于一种具体的政策工具:教育储蓄账户(ESA)。亚利桑那州、佛罗里达州、艾奥瓦州、犹他州、西弗吉尼亚州、阿肯色州和田纳西州等一批州,已通过普惠或近乎普惠的ESA计划。
得克萨斯州最近承诺为本州的ESA计划投入10亿美元。州政府不再为学生在指定公立学校的学位提供经费,而是将原本预计用于每名学生的一部分资金(通常每年7,500至10,000美元)存入由家庭掌控的银行账户。
家庭可以用这笔钱支付私立学校学费、辅导、课程、治疗或其他获批的教育服务。根据资格的界定方式,目前有8至18个州运行着面向大多数或所有家庭的计划,预计到2026年底还会有几个州启动此类计划。
预期正在改变:拆解学校服务
除了扩大教育机会,ESA还带来了第二种不太显眼的影响:传统学校的服务正在被拆分,让家长能够以更精细的方式定制孩子的学习体验。
传统学校,无论公立还是私立,通常都以一个整体套餐的形式提供服务。学费或税款不仅用于教学,还用于交通、体育、课外活动、托儿、食堂,以及各种合规和支持职能,无论某个家庭的孩子是否会使用这些服务。这个整体套餐是学校费用高昂的重要原因:每个家庭都要为全部服务买单,无论这些服务是否适合自己。
由家长掌控的ESA资金正在拆分这一整体套餐。家庭不再把“学校”作为固定套餐购买,而是将资金用于孩子实际需要的特定服务组合,并跳过其余服务。不需要校车或食堂服务的家庭,可以把这部分钱用在别处。随着家长对学校必须提供哪些服务的预期缩小,运营学校的成本也会下降:服务提供者不再需要为某个家庭用不到的服务配备人员并提供资金。
由此形成了一个更加模块化的教育生态系统:独立的服务提供者各自优化单项服务——教学、辅导、拓展活动、交通运输——而不是由一所机构包办所有服务。这种模块化也让服务提供者能够灵活应变:只负责教学的微型学校,可以比需要管理更多服务的学校更快地调整模式、课程或课时。
传统学校受数十年、甚至数百年的惯性束缚,仍在艰难斟酌面对即将到来的人工智能时代,哪些内容该保留、舍弃或调整;而这些替代性学校及其设计者则有优势,可以从基本原则出发、立即着手构建:拆分服务、采用模块化设计,并针对单个家庭的需求,而非同时满足所有家庭的需求。家庭正排队报名,手里拿着公共资金。
关于模块化教育的未解问题
向服务拆分和个性化定制教育转变,引发了许多问题。
家庭如何决定什么最适合自己?我们如何评估这些学校模式,又是否应该对其进行评估?
拆分服务也将后勤责任转移给家长——交通、日程安排和质量审核原本由单一机构负责。家庭该如何应对?
目前还不清楚高等教育将如何应对K–12教育的这些结构性变化,也不清楚其自身的录取标准是否会随之调整。
然而,有一点很明确:新的融资机制与优先事项有所变化的家长相遇,正在改变相当一部分美国家庭对学校应提供什么的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