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商业培训有效性的证据，充其量也只能说好坏参半（例如，可参阅我此前关于 David McKenzie 和 Chris Woodruff 精妙综述的 博文 ）。正如 David 和 Chris 所指出的，问题的一部分在于研究方法（尤其是样本量）。但即使方法得当，结果往往也不尽如人意，女性尤其如此。
Erica Field、Seema Jayachandran、Rohini Pande 和 Natalia Rigol 的一篇新 论文 则提供了另一种视角，而且这个视角与朋友有关。Field 等人评估了印度 SEWA 银行为其女性客户开展的一项时间很短的商业培训项目，发现它带来了一些显著影响，甚至延伸到了家庭支出。
他们研究的项目是为期两天的培训，内容涵盖一些金融知识基础和商业实践（培训不仅时间短，而且成本低，每人约 4 美元）。培训重点是审慎理财，包括储蓄。课程还包含旨在提升抱负的内容——其中播放了一段视频，由 SEWA 的成功客户讲述她们如何摆脱贫困。最后，培训的一部分是要求女性学员在某个晚上完成作业：在工作表上列出她们希望在未来六个月实现的一项财务目标。到目前为止，这个项目与以往同类项目有些不同，但差异并不大。不过，关键之处在于：一些参与者被要求带一位朋友来参加培训，这位朋友也会接受培训。
当然，这也是实验设计的一部分。Field 等人研究的样本相当小：对照组有 212 名女性，未带朋友参加培训的组有 217 名，带朋友参加培训的组有 207 名。Field 等人收集了基线调查和后续调查数据。他们还利用了上述工作表中的部分数据，以及该银行的行政记录。在估算时，Field 等人分别分析了两个培训组，但也报告了合并结果——考虑到样本量较小，这样做是合理的。（请注意，样本量也是 Chris 和 David 的综述论文所讨论的问题之一，见这篇 讨论；不过就本例而言，我猜这更可能是预算限制，而不是企业家人数不足。）
在介绍研究结果之前，值得先谈谈他们数据结构中的一个有意思的旁注。评估按地区分层；受实施条件限制，项目也不是同时开展，而是按顺序在不同地区推出。这意味着，要考察 4 个月后的效果（这就是他们在此研究中的终期），后续调查必须分散在一段时间内进行。为处理这可能给数据带来的问题，Field 等人将对照组受访者分配到处理组集群中——并非为了让他们接受处理，而是为了数据收集。这样，他们就能按培训场次对标准误进行聚类。
那么，他们发现了什么？首先，参与率不错，约为 68%。该项目改变了受益者的金融行为：带朋友参加培训的组，获得贷款的可能性高出 7 个百分点（对照组均值为 5.7%），而且所获贷款更可能是商业贷款。未带朋友参加培训的组在借贷方面没有显著变化。至于其他金融行为，一个令人意外的结果是，尽管培训强调审慎理财和储蓄，但储蓄并未受到显著影响。转向企业经营情况，Field 等人发现工作时长显著增加，但仅在合并样本中如此。与一年前相比，带朋友参加培训者的销售额有所上升，增幅为 10.7 个百分点。带朋友参加培训的人也显著更可能计划扩大业务。综合这些结果，Field 等人认为，带朋友参加培训的人更可能为企业借款，并将贷款用于业务增长。
这种业务增长转化为短期福利改善。带朋友参加培训的女性报告称，家庭收入高出 11.6%，支出高出 15.6%（两项结果均在 10% 水平上显著）。而独自参加培训的人，依然几乎没有任何变化。最后，带朋友参加培训的人自称家庭主妇的可能性也显著较低（在 10% 水平上显著）：相较于均值为 10% 的对照组，低 4 个百分点。对于总体福利结论，Field 等人谨慎指出，他们没有观察到贷款的完整周期，因此无法对最终福利结果作出明确判断。
尽管如此，这类培训似乎在有朋友陪伴时效果好得多。原因是什么？关于女性企业家表现不如男性的一种解释是，她们的职业或同伴网络规模较小，和／或多样性较低（例如，见《 2012 年世界发展报告》第 5 章）。这在一定程度上可能是由于配偶或社会对她们施加了行动限制。Field 等人通过一项限制综合指数（涵盖社交到就业等方面）来处理这一问题。他们将该指数与处理状态进行交互分析后，结果十分显著：对带朋友参加培训且受到限制的女性而言，贷款、工作时长以及自视为家庭主妇方面的影响都强得多。这表明，与朋友一起参加培训，对行动自由受限较多的女性尤其有益。
这是否只是增加了交流机会？Field 等人询问女性是否每天讨论商业事务。虽然处理措施对这一点有影响，但带朋友参加培训者与其他人之间没有显著差异。因此，这可能不是其作用机制。那么，朋友是否以某种方式强化了关于抱负的信息？Field 等人测量了信心，但发现没有显著变化。朋友效应或许是通过目标设定发挥作用的。在此，Field 等人分析了女性在培训期间填写的工作表。遗憾的是，尽管相关系数显示，带朋友参加培训者设定的目标可能有所不同，但 Field 等人受到数据限制：他们收集到的工作表不多，因此样本量太小，无法得出确定结论。
总而言之，这些结果令人好奇，也令人振奋。它们表明，在商业培训中考虑并纳入社会背景因素，或许能显著提升培训效果，至少对女性如此。此外，对于因社会限制而在市场中处境最不利的女性，这类培训可能效果最好。我期待未来有更多研究在其他情境中探索这类项目，并进一步揭示其发挥作用的机制。
本文最初发表于 世界银行博客
作者：Markus Goldstein 是一位发展经济学家，曾在撒哈拉以南非洲、东亚和南亚开展工作。
图片：2013 年 10 月 23 日，在哈瓦那的一处市场摊位上，一名摊贩将零钱找给顾客，价签上标注的价格以古巴比索计。路透社／Desmond Boyla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