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报道,英国政府正考虑将自然研究设为所有学生的必修科目。
一份受政府委托撰写的评估报告呼吁,从小学到大学开设环境教育课程。
心理学家马修·亚当斯解释了这一计划如何助力建设可持续、更加绿色的未来。
据报道,英国政府正认真考虑将“自然研究”设为所有学生的必修科目。这一举措是近期政府委托撰写的《达斯古普塔评估报告》所建议的内容。该报告详细分析了“生物多样性的经济学”。
这份评估报告篇幅很长,内容也很专业,但在表格和统计数据之间,也提出了一些激进建议,超越了单纯关注经济的视角。这些建议旨在为时未晚之际,改变我们与自然世界的关系。在重新思考供应链、衡量经济进步的指标和金融监管等方案中,就在报告的最后,简要谈到了教育:
“每个国家的每个孩子都应当接受自然史教育,从而领略自然世界令人敬畏、惊叹的一面,并懂得自然如何为我们的生活作出贡献。”
这份评估报告呼吁,从小学到大学开设环境教育课程。
重新发现我们与自然的联系
这真的会带来改变吗?作为一名从事教学、写作并开展研究的学者,我研究接触自然在社会和心理层面的重要意义,尤其是在我们持续不断的生态危机背景下。我认为,有充分理由相信这会有所助益。
以“体验消亡”这一概念为例,它指的是每一代人接触多样自然环境的感官体验都比上一代更少。随着有意义的联系逐渐消失,我们对正常状态的认知也在慢慢改变——借用一个相关概念,这就是“基线漂移综合征”。随着人们接触自然的常态体验日益狭隘、贫乏,令人担忧的是,我们也会失去理解、关爱和捍卫自然世界的能力,彼此衰退的恶性循环正在迅速形成。
以体验为基础的环境教育,可能是扭转这一变化的重要工具。近期研究证实了这一点符合常理:幼年儿童时期反复、积极(但并不意味着毫无挑战)的自然环境体验,能够奠定深厚且终身不渝的亲自然情感,并延续至成年。
为了应对体验消亡,主动设计能够培养亲自然情感的教育体系,是合理之举。已有一些积极先例,其中包括森林学校的兴起。这一理念源自斯堪的纳维亚,如今已成为一场全球运动,倡导在校日中安排一部分时间亲近自然所具有的社会与教育价值。若要共同应对基线漂移综合征,持续到成年阶段的生态学学习似乎也是必要的一步,让我们积极正视正在失去的事物。
人类世的自然研究
自然研究不应回避这样一个事实:由于人类活动,自然环境正在不断萎缩。从这个意义上说,自然史也是社会史,自然研究也是社会研究。中学课程的许多领域都可以认识到这一点,无须一定开设必修的自然史课程,同时仍可融入亲近自然的体验。
此外,当我们开始思考人类历史,以及导致生物多样性危机和气候危机的各类活动时,情况就会变得更加复杂。帝国扩张、殖民主义、奴隶贸易、工业化、资本主义、共产主义和集约农业,都深刻影响了在“人类世”时代,“我们”如何改变全球各地的自然景观。
在这一过程中,那些蕴含成熟且根深蒂固的自然认知的重要实践与世界观,往往遭到践踏和边缘化。这些传统在许多原住民社群中延续至今,也为他们针对破坏环境的活动开展集体抵抗、捍卫自然权利提供了思想基础。

“自然研究”可以从这些与自然之间历史更悠久、根基更深、延续至今的联系中学到很多,也可以向以不同方式与自然打交道的人们学习,例如农民、护林员、自然保护工作者和行动人士。我们必须吸取的一个重要教训是:自然是有生命的,我们是自然的一部分,也依赖自然;自然不是一种外在而无生命、可以肆意掠取且无需承担后果的资源。对我来说,这同样意味着需要以激进的方式改革贯穿各学科的教育——包括科学、历史、文学、地理、经济学、心理学,甚至宗教学——而不是把自然研究局限于一门必修课。
尽管有这些顾虑,我仍认为,将以体验为基础的自然研究教育融入进步的课程体系,是一个绝妙的想法。有意义的人与自然互动,比起向人们讲授他们为何应该关爱自然,能为行动奠定更坚实的基础。
这可以成为建设可持续未来、凝聚大批愿意关爱并积极捍卫自然的人们所必需的一套工具。如果这门课程真成了必修课,谁能预料,当童年时期那份敬畏与惊叹之情,以及深厚、安稳的亲自然情感得到共同培育,并能自由萌发、茁壮成长时,将会产生多么强大的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