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哲学日,这一天旨在“强调哲学对于人类思想、每一种文化和每一个个体的发展所具有的持久价值”。
然而,就在不久之前,哲学还是 大学削减经费的对象。哲学常被描绘成一种以象牙塔式沉思和抽象思辨为特征的学科。我们并不常常赞颂哲学,许多人也质疑它的价值。哲学究竟有何特别之处?
我们或许可以先简单谈谈哲学究竟是什么。
正如每一位修读过哲学课程的学生都知道的那样,“哲学”一词的词源来自两个古希腊词:philo——热爱,以及 sophia——智慧。因此,按字面翻译,哲学就是对智慧的热爱。
这一浪漫观念至今仍能引起哲学家的共鸣,但它并未充分说明哲学的作用,或哲学能为人类带来什么。要回答这个问题,我们需要把哲学视为一门智识学科来考察。
亚里士多德认为哲学始于惊奇。在这一点上他说得对,但更准确地说,哲学始于我们对某事感到好奇。它和每一门智识学科一样,是一种探究事物本质的方式。由此,哲学源自人类最基本的提问倾向。
除此之外,哲学提出的是某一特定类型的问题。英国哲学家 以赛亚·伯林 认为,所有学科都由其旨在回答的问题类型所界定。同样,研究也是从问题开始的。
人类通常提出的大多数问题可以分为两类:形式问题和经验问题。形式问题可以通过从我们对公理性真理的认识中进行演绎来回答;例如,“健康的行为是否会延长我们的寿命?”这个问题,仅凭对健康和生命这些概念进行逻辑思考便可找到答案。
相比之下,经验问题若不观察物质世界便无法回答。“哪些行为有益健康?”这个问题,若不观察大量行为并追踪其对健康的影响,就无法作答。
然而,还有一类问题,其答案既无法通过形式探究,也无法通过经验探究得出。例如,“我为什么应该保持健康?”或“我是否应该害怕失去生命?”这些问题,既无法从生命和健康的概念本身推演出来,也无法通过观察健康的生命体发现答案。
这些问题需要完全不同的分析方法。伯林认为,这正是哲学问题的定义:它们“既不能通过观察,也不能通过计算来回答”。这描述了我们关于生命和健康的问题。回答这些问题,需要一种形式探究和经验探究都无法获得的知识。在这种情况下,我们需要理解人类生命的价值。
价值无法通过观察得知;而且(恕我冒犯 伊曼努尔·康德)它们也不只是从不言自明的真理中演绎出来的事项。相反,价值意味着关于价值、是非以及相关语境的全新问题。今天,尽管我们在科学分析方面不断进步,也日益深入地理解了作为一种概念的生命究竟是什么,判断生命是否有价值、在什么条件下有价值,仍然是一个一如既往切题的问题。
回答这样的问题,需要的不只是关于疼痛程度、康复可能性或生活质量的临床事实。还需要认真思考诸如存在是否总比不存在可取、死亡与不存在之间的关系、痛苦的道德意义,以及个人自主的重要性等问题。
简单来说,哲学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哲学问题的答案很重要。这不仅关乎生死,也关乎许多其他问题,举几个例子:法律的本质、语言的作用、道德的来源、是否存在上帝、是否存在自我以及什么构成我们的身份,还有美是什么。这些问题之所以重要,不仅因为它们有助于社会正常运转 (尽管它们确实如此),还因为它们映照出人类某种极为根本的特质:我们是有形体的生物,但我们的意识并不局限于物质事物。的确,哲学既反映人性,也使人性臻于完善。
作家兼哲学家 C.S.刘易斯 解释说,尽管我们的身体有形,我们生命中赋予其价值的大多数事物都不像物质现实那样具体,哲学便是其中之一:
友谊并非生存所必需,哲学如此,艺术亦如此。它没有生存价值;相反,它是赋予生存以价值的事物之一。
亚里士多德认为,哲学反思是人类生活的完善。他或许有些言过其实,但毫无疑问,反思为我们的生活增添了价值。
不过,仅仅谈论哲学能说服人们相信其价值的程度终究有限。
今天,在世界哲学日这一天,我鼓励你亲自尝试一下。找一位哲学家——推特上有很多,每所大学的教职人员也都有电子邮箱地址——联系他们,亲身体验一下。你所需要的只是好奇心,以及一个恰当的问题。
作者:Matthew Beard 是澳大利亚圣母大学信仰、伦理与社会中心的研究助理。
图片:2009年8月31日,慕尼黑一套公寓内的传统白炽灯泡。路透社/Michael Dalde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