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在5万至10万年前的某个时期，人类开始以一种独特复杂的形式彼此交谈。我们很容易把这一划时代的变化想象成穴居人咕哝，或狩猎采集者喃喃自语并比划手势。但在一篇新论文中，麻省理工学院的一位语言学家提出，人类语言很可能迅速发展成一个复杂系统：人们使用的不是含糊低语和咕哝，而是句法以及与我们今天所用相似的结构。
“当今语言中的层级复杂性，很可能从人类语言诞生之初就已存在，”麻省理工学院语言学教授、日本语言与文化科知县—约翰·曼吉罗教授、这篇相关新论文的合著者 Shigeru Miyagawa 说。
需要说明的是，这一观点并未得到普遍认同：许多学者认为，人类最初使用的是一种“原始语言”——一种简陋、原始的交流方式，词语和句法只是逐渐发展而来。但 Miyagawa 认为情况并非如此。他认为，单个词语带有句法痕迹，表明它们必定源自一个更早、包含句法的系统，而非简单原始的发声。
Miyagawa 补充说：“既然我们能在词语内部发现句法，就没有理由把它们视为先前无句法阶段留下的‘语言化石’。”
Miyagawa 对人类语言的起源另有一种假说：正如他近年发表的论文所主张的，只有人类将语言的“表达层”（鸟鸣中可见）与“词汇层”（猴子会发出具有现实含义的孤立声音，例如警报叫声）结合起来。Miyagawa 的“整合假说”认为，无论最初是什么促成了这些层次的产生，它们都迅速而成功地融合在一起。
词语中的智慧
Miyagawa 的论文于本月发表于经同行评审的期刊《Frontiers in Psychology》。圣保罗大学的 Vitor A. Nobrega 是论文的合著者。
Nobrega 和 Miyagawa 在论文中写道，一个词可以“内部结构复杂，其复杂程度往往不亚于一个完整短语”，因此，我们今天使用的词语不太可能源自一种没有句法的言语形式。
Miyagawa 建议，可以看英语中的一个直观例子：“nationalization”（国有化）。它以名词“nation”（国家）为基础，加上“-al”构成形容词，再加上“-iz(a)”构成动词，最后以“-tion”结尾，构成另一个名词，不过含义有所变化。
Miyagawa 说：“层级结构不仅存在于单个词语中，也存在于复合词中。与一些人的说法相反，复合词并非前一阶段留下的、毫无结构的化石形式。”
在论文中，Nobrega 和 Miyagawa 认为，同样的分析也适用于罗曼语族中的词语；其他研究曾将这些词语描述为无形式原始语言的残留。在意大利语中，“porta asciuga-mani”——字面意思是“拿来擦手”，如今口语中意为“毛巾架”——便是他们所说的一个例子：这个由旧词构成的复合词具有清晰的内部结构。（在此例中，“擦手”是动词的补语。）
从思想脉络上看，Miyagawa 的整合假说与其他麻省理工学院学者的研究相关，例如 Noam Chomsky。他们认为，人类语言具有普遍的关联性，并源自人类运用句法的能力。这一学派认为，在形成过程中，各种语言通过 Chomsky 所称的“合并”（Merge）系统融合了表达层和词汇层。
Miyagawa 说：“一旦 Merge 将这两个层次整合起来，我们基本上就拥有了成熟的人类语言所具备的全部特征。”
学者认为，整合假说能够引出一系列富有成效的研究问题。意大利帕维亚高等研究院语言学教授、该论文的编辑 Andrea Moro 称，这篇论文对人类语言逐渐发展的观点提出了“非常有意思”的质疑。
不过，Moro 指出，词语组合成复合词与组合成句子之间存在一种“直观差异”。他认为，对“对称破缺”这一概念的研究——它可能是句子构成中一个独特的部分——“或许能提供新的实证数据，用于检验这一假说，并揭示人类语言的诞生。”
本文由 麻省理工学院新闻合作发布。发布本文并不意味着世界经济论坛认同其中的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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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Peter Dizikes 为麻省理工学院新闻撰稿。
图片：一名女性写字的示意图。路透社/Catherine Benso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