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性别平等重要性的政治、学术和伦理共识已经形成。根据世界经济论坛的《全球性别差距报告》,教育程度方面的性别差距几乎已经消除。这是女性实现自我决定并参与社会的一项显著成就。
然而,同一份报告显示,经济领域的性别差距在2016年实际上有所扩大。按目前的速度,弥合差距还需要217年。这是由于劳动力参与率和薪酬公平方面进展缓慢,以及女性在领导职位和上市公司董事会中缺席。
教育领域的性别差距迅速消失、而职场中的差距几乎没有改善,这种悖论并非只影响欠发达国家。以智利为例,这个新兴经济体以制度稳定、经济增长以及女性受教育程度高而著称。在中等教育和高等教育阶段,女性的入学率都高于男性。但智利的经济性别差距很大,弥合这一差距的进展也十分缓慢。
事实上,在144个国家中,智利的教育程度排名第39,健康排名第47,而经济参与和机会排名第117。男性劳动参与率比女性高出22个百分点。

女性在劳动力中有大量尚未释放的潜力。提高女性劳动参与率并实现同工同酬,不仅会改善个人的经济福祉,也会显著提振国内生产总值(GDP)。智利经济部最近的一项研究指出,每有10万名智利女性进入劳动力市场,年度GDP平均就会增长0.65%。如果女性的劳动参与率达到男性水平,该国年度GDP将增长10.5%。
十多年前,智利银行业监管机构开始收集智利银行体系的性别数据,并发布年度报告。2002年至2016年,金融产品获取方面的性别差距迅速缩小。如今,女性使用信贷和储蓄产品的比例几乎与男性相同。
女性的活期账户余额平均仅为男性的52%,但储蓄率几乎相当,女性储蓄余额达到男性的96%。此外,女性支票退票率和贷款违约率都较低。因此,尽管女性的信贷额度较低、信贷条款较差,她们的还款表现实际上优于男性。

国际数据和智利银行业数据都引出了一个问题:如果教育领域的性别差距已大幅缩小,女性进入劳动力市场后又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经济领域的性别差距没有反映出教育领域取得的进步?智利银行数据揭示的性别差异,是否只是男女收入差距以及女性劳动参与率较低的反映?还是还有其他因素?如此突出的悖论值得进一步研究其经济差距成因。行为经济学,尤其是无意识偏见这一现象,或许能提供一些见解。
政策制定者如何应对这些问题?如何缩小经济领域的性别差距?如何改变偏见和文化规范?
近期获得诺贝尔奖的经济学家理查德·塞勒主张采用“助推”,也就是“能够显著影响个人行为的小幅设计调整”。塞勒指出,设计助推时应牢记三项原则:第一,保持透明;第二,让人们能够轻松选择退出;第三,改善个人福祉。为应对智利当前的经济性别差距,美洲开发银行(IADB)和世界经济论坛正通过一个名为“性别平等工作组”(GPTF)的机制实施“助推”。
GPTF是一个公私合作伙伴关系,成员来自公共部门和私营部门。该工作组制定了10项目标,以应对智利的经济性别差距。这些目标具体包括提高女性劳动参与率、揭示并缩小收入差距、提高女性在管理层和董事会职位中的占比,以及扩大女性的经济机会。公开表彰重视员工队伍性别平等的企业是其中一项目标。另一项目标是承诺招聘更多女性并让她们担任高级职位和董事会席位。
由于相关措施尚未全面实施,这项倡议的成效目前仍不得而知。不过,相关讨论已经开始,工作组的“助推”也已启动。人们希望,其他未加入GPTF但了解其工作的企业,也会开始审视自身政策以及招聘和晋升做法。
意识到问题是解决问题的第一步。世界经济论坛和智利银行业监管机构等组织提供的数据,让经济性别差距显现出来。如今,从雇主到个人和政府,各方都需要采取助推行动,才能真正推动这一问题取得进展,无论是在智利还是在全球范围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