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客 ,我与世行同事 Wolfgang Fengler 就“技能和工作孰先孰后”这一鸡与蛋的问题展开讨论,激起了热烈交流,也收到了许多反馈。尽管这个问题最初是围绕如何应对西巴尔干国家的失业问题提出的,但它自然适用于几乎所有国家。我要感谢所有抽出时间撰文的人,无论他们是否认同我的核心观点:各国应当投资并努力发展基础技能,为进一步掌握技术技能或岗位专属技能奠定基础;而这些技能也应随着劳动力市场需求的变化同步获取。
提出这一观点时,我并非真正要探讨技能(相对于其他因素而言)能否成为解决高失业率或劳动力不活跃问题的灵丹妙药。正如几位评论者所指出的,除非有人擅长过度简化问题,否则答案很简单:在就业问题上,并不存在能够创造就业奇迹的万灵药。我现在不打算反驳,而是想结合评论内容,谈谈我认为在思考技能发展在促进就业战略中的作用时最值得关注的五个主题。
第一,劳动力中的技能缺口可能有多种形式;教育程度虽是现成可用的衡量指标,却并不十分准确。 初看之下,西巴尔干等地区存在技能缺口,似乎令人费解。该地区在教育程度的国际比较中表现良好,高等教育入学率也包括在内。然而,世界银行最近一份报告恰如其分地指出:重要的不只是文凭,更是技能。基础技能(认知和社会情感技能)可能存在缺口,而不仅仅是技术技能。技能缺口对未来劳动者——仍在上学的学龄儿童和青年——以及现有劳动力存量——已离开正规教育体系的青年、中年人和老年人——可能产生不同影响。雇主对技能缺口的抱怨,反映出他们认为新进入劳动力市场者和成年劳动力在技能的不同维度上都存在不足。劳动力由曾接受教育、并在数十年间不同时间和环境中获得或丧失技能的劳动者构成。因此,技能存量和技能获取路径可能相当多样。所有关于技能缺口的讨论,都忽略了一个盲点:年长成年人(数十年前接受教育者)的实际技能情况。直到最近,OECD的PIAAC调查(测量认知和技术技能)以及世界银行STEPs计划(此外还测量社会情感技能)才开始系统解决这些数据缺口。
第二,技能发展高度依赖既有路径,而技能投资转化为就业收益所需的时间各不相同。 技能孕育技能:随着年龄增长,个人会在已经形成的技能基础上继续发展。技能缺口往往很早就开始形成。未能在适当时机掌握基础技能的人会留下缺失,而且越往后越难弥补。这类技能投资大约需要二十年,才能转化为生产力更高的劳动力。事实上,只要明天的劳动者进入劳动力市场时准备充分,经济和制度改革的全部收益就能由他们享有。通过高等教育或培训获得的技术技能和岗位专属技能,其就业收益实现周期要短得多。对于这类技能,使供给与经济现实以及劳动力市场当前和未来的需求相匹配就更为迫切。在任何不断增长和重组的经济体中,由于调整成本以及即使在运行良好的劳动力市场中教育和培训的响应滞后,这些技能在一定程度上出现错配是自然且不可避免的。如果营商环境不利于创造就业,就更有理由控制对这类技能的投资。
第三,不能指望技能缺口会通过市场力量自然消除。 技能形成受到重要的代际外部性和集聚外部性影响。这些因素既影响技能投资能力,也影响技能投资的潜在回报。除了学校和企业,家庭和经济环境也在技能投资的机会汇聚中发挥关键作用:既包括机会的吸引力(回报丰厚),也包括实现机会的可能性(流动性、优质学校和家庭环境)。家庭、学校与环境因素之间的相互作用(这些因素都可能受到公共政策影响)可能形成自我强化机制,阻碍低收入群体的技能形成。此外,私人技能投资与更广泛的资本形成之间的相互依赖也会产生外部性,尤其体现在技能集聚和技术创新方面。劳动力技能水平未达到最低门槛的国家或地区,较难吸引更多技术和研发密集型的国内外投资。这会抑制技能需求的增长,进而削弱维持技能投资有吸引力的私人回报的能力。
第四个相关观察是,尽管在技能严重不足的情况下仍有可能提高就业,但长期维持这种状况很困难。 随着出口导向型增长日益重要,企业开始进入新发展的高附加值和技术密集型活动领域,技能供需错配也会加剧。技术变革通过更普遍地使用信息与通信技术,将继续显著改变劳动力市场可能需要的技能组合,尤其是在更接近外部市场和技术前沿的行业和企业中。随着全球劳动力需求发生变化,企业重组和人员流动,以及衰退行业(如农业)让位于扩张行业(如服务业),就业岗位的创造与消失将影响技能需求。在未来二十年左右,这些趋势将影响青年劳动者以及目前三四十岁人群的劳动力市场前景。劳动力更有能力胜任与这些技术相辅相成的任务的国家,更有希望为本国民众提供更多获得新岗位的机会。过去二十年发生的技术和组织变革、贸易发展与创新,促使一些著名劳动经济学家将这个时代称为“人力资本世纪”。西巴尔干国家的人口趋势使这些因素在诊断技能缺口及制定应对政策时更加重要。
第五也是最后一点,在根据雇主赋予技能相对于其他因素的重要性来确定就业战略的政策重点时,应当保持谨慎。 如前所述,私人投资决策可能只是适应一国现有的技能禀赋。最相关的是潜在新投资所需的技能。此外,即便询问技能、基础设施、税收、法规或腐败等不同因素的相对重要性似乎很自然,但针对每一项因素所需的政策工作却截然不同。如何比较通过一项法律与有效投入大量预算的努力?在短期内改善营商环境排名的国家,其雇主可能会表明技能是更具约束性的限制因素。在一国完善其投资环境指标或据称变得具有竞争力之前,就推迟技能投资(尤其是基础技能投资)是不明智的。
总而言之,技能是解决就业问题的灵丹妙药吗?我不这么认为。这样的灵丹妙药并不存在。技能是成功实施长期就业战略的必要组成部分,但还有许多其他因素。技能应当先于就业吗?答案仍然是肯定的,尤其是那些为通过高等教育、培训或在职学习进一步获取技能奠定基础的基础技能。对于西巴尔干这类人口老龄化的地区,为明天培养青年而进行投资的机会窗口正在关闭;投资正当其时。
本文最初发表于世界银行的 《未来发展博客》
作者:Omar Arias,世界银行代理部门经理兼首席经济学家。
图片:2009年4月1日,一名男子在多伦多的一场招聘会上查看招聘信息板。路透社/Mark Blinch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