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项新研究指出，人类语言之间的一些相似之处，可能源于大脑偏好高效处理信息。
“纵观世界各地的语言，它们表面上差异很大，但也有许多深层共性，通常称为语言普遍现象或跨语言概括，”该研究的主要作者、亚利桑那大学语言学系助理教授玛莎·费德切金娜说。
“大多数理论都认为，语言之所以存在这些跨语言普遍现象，是因为它们在某种程度上受到人类大脑的限制，”费德切金娜说。
“如果这些语言普遍现象确实存在，而且我们了解其成因，就能从中获知语言如何被人类大脑习得或处理。这是语言科学的核心问题之一，”费德切金娜说。
学习一门新语言
费德切金娜及其合作者开展了一项研究，让两组只会说英语的参与者在三天内分别学习一种由实验人员设计的微型人工语言。两种语言的结构各不相同，而且重要的是，研究人员没有将任何一种语言设计成与参与者的母语英语相同。
研究人员向两组参与者都教授了两种表达相同意思的方式。之后，研究人员通过口头测试参与者，让他们描述视频中的动作。参与者在措辞时明显偏好能形成较短“依存距离”的语序；依存距离指的是相互依存、需要结合起来理解的词语之间的距离。
这一发现表明，人类大脑似乎天生偏好“短依存关系”，这或许可以部分解释语言普遍现象。
“依存关系越长，理解时就越难处理，可能是因为记忆能力有限，”费德切金娜说。
“从跨语言角度来看，总体而言，各种语言的语序往往比随机情况下预期的依存距离更短。这表明，人类信息处理所受的限制与自然语言的结构之间存在关联，”她说。
“我们开展这项研究，是想为两者之间的因果联系提供首个行为证据，而我们做到了。我们发现，当学习者在输入语法中有两种选择时，他们往往偏好能缩短依存距离的选项，从而让人类大脑更容易处理该语言的句子。”
为什么使用人工语言？
研究人员决定在研究中使用人工语言，这是经过策略性考量的。
“传统上，语言学家会前往不同文化群体中，记录各种语言的结构，然后寻找跨语言的共性，以此研究跨语言普遍现象，”费德切金娜说。
“这类研究在识别大量潜在语言普遍现象方面带来了重大突破，也催生了许多关于这些普遍现象为何存在的理论，但它也有缺点。”
其中一个缺点是：研究者一直难以厘清大脑所起的作用。
“例如，西班牙语和意大利语有许多结构共性，但其中很多共性之所以存在，是因为这两种语言都源自拉丁语，”费德切金娜说。
“此外，地理位置相近的语言往往也共享某些结构，例如因人口迁徙而产生的共性，即使这些语言在历史上并无渊源。一旦考虑到这些历史和地理上的相互依存关系，我们可能就没有足够的独立数据点，来有说服力地检验有关语言普遍现象的假设。”
费德切金娜说，研究人员可以教初次参与研究的人学习一种具有特定结构、而这些结构在其母语中并不存在的人工语言，再观察他们学会这些语言后偏好何种结构，由此推断语言普遍现象背后的因果关系。
“如果某种模式既不存在于输入的人工语言中，也不存在于参与者的母语中，但他们仍然引入了这种模式，那它很可能揭示了人类更普遍的认知偏向，”她说。
我们的思维与交流方式
这一发现让研究人员更深入地了解人类认知在语言结构和语言习得中的作用。
“我们从第二语言习得研究中知道，学习者的母语会影响他们学习第二或第三语言的方式。我们的参与者如此强烈地依赖人类信息处理这一更深层的原理，而不是母语表层的语序，这让我们既惊讶又印象深刻，”费德切金娜说。
“我们为人类信息处理与语言结构之间这一假设联系提供了首个行为证据，并提出，处理限制确实会影响语言习得、语言结构以及语言随时间发生变化的方式。”
研究人员在期刊《心理科学》上报告了他们的发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