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肯锡公司近期发布了 一份报告 ,探讨在现代世界有效应对这种极为普遍的肥胖问题的方法。报告还得出结论:“要按所需规模实施肥胖防治计划并非易事。”我想,这话本意是要显得严肃;但如此轻描淡写,几乎令人发笑,也令人难过。
不,这确实不会容易——至少在当今的世界不会。在当今的世界,别指望能解决肥胖问题,因为问题的根源早已深植其中。
我们生活在这样一个世界:成年人眼看着五彩缤纷的棉花糖被当作完整早餐的一部分推销给儿童,却只是耸耸肩。(“哪一部分?”有人或许会建设性地问。)我们生活在这样一个世界:人们知道食品公司确实会 将食品设计得尽可能令人上瘾 ,却并不愤怒。或许我们都忙着吃,没空抗议。
在当今的世界, 解决肥胖问题 并非易事。
但世界可以改变。尽管这听起来令人望而生畏,真正所需的不过是换一种眼光看事物。
这种换一种眼光看事物的力量,亚里士多德在他的 《诗学》中曾作过著名的阐述。在探讨文学整体、尤其是诗歌时,亚里士多德将作家“发现相似之处的眼光”——也就是运用明喻和隐喻、在不同事物间看出相似性的能力——称为天才。在 表达的巅峰,这无疑正是天才;而且是美的天才。
不过,回到肥胖问题。如果我们只是换一种眼光看待它,或许就能解决——甚至可能相当容易。我并不声称这些建议体现了天才;它们只是务实之举。
1)像看待财富那样看待健康。
我们尊重财富,渴望拥有财富,也希望把财富留给子女。我们投资于财富,为之努力。我们关心财富,既为了自己,也为了所爱之人。我们知道,大多数快速致富的提议都是骗局;对待金钱,我们很理智。我们不会把今天拥有的一切都花光;我们会考虑未来,并为未来储蓄。我们会向真正的专家寻求理财指导,而不是随便找个曾经有过存钱罐的人。
如果我们只要承诺以更像看待财富的方式看待健康,并 像经营财富一样经营健康,就能为解决肥胖问题以及随之而来的代谢紊乱大有助益。
2)像看待溺水那样看待肥胖。
肥胖 无需被认定为一种疾病 ,也能成为医学上正当的关注对象。溺水不是一种疾病,但这丝毫不影响它作为正当医疗问题的地位。溺水者来到急诊科时,总会依照当时最先进的医疗水平得到救治。
溺水也不会引发关于 个人责任的激烈争论。相反,我们以行动默认承认,个人责任与公共责任相辅相成,缺一不可。父母需要在泳池边或海滩看护孩子,也最好教他们游泳。但与此同时,仍然需要救生员。泳池周围也会设围栏。
当然,我们不会把重点放在溺水发生后的治疗上,而是着眼于预防。只要溺水发生,就说明它太常见了;但实际上,它是例外。常态应当是预防,通过结合个人和公共责任行动所形成的多重防护来实现。
我们正淹没在被设计得令人无法抗拒的卡路里中。我们正淹没在节省劳力的技术中;它们或许节省了劳力,却让我们的寿命减少了多年,也让生命的岁月失去意义。正如更字面意义上的溺水,解决之道在于结合个人赋能—— 抗肥胖技能 ,相当于游泳技能——以及在水边落实公共问责。
如果我们像看待肥胖那样看待溺水,海滩上就不会有救生员。我们不会教孩子游泳。我们会任由以暗流著称的海岸竖起这样的告示:“快来吧,水可舒服了!”
相反,如果我们像看待溺水那样看待肥胖,就会如实说明食物的真相。我们不会把五彩缤纷的棉花糖当作完整早餐的一部分推销给儿童。我们不会故意隐瞒现代食品供应中危机四伏的暗流。我们不会袖手旁观,任由整整一群不会游泳的人开始在水深没顶处涉水。
除非我们选择换一种眼光看事物,否则麦肯锡公司说得完全正确:解决肥胖问题不会容易。这是因为问题的根源早已深植其中,而我们全都对此接受。我们把“垃圾”和“食物”这两个词用来形容 同一种可食用之物,还故作含蓄地“你懂的,嘘,眨眨眼”——即便过去 只在成年后发病的糖尿病如今正席卷我们的孩子。我们排队追逐一波又一波的流行饮食法,同时轻描淡写地声称,整个国家基本上靠甜甜圈运转。
如果我们像看待健康那样看待财富,我们就会人人轻信、贫困潦倒,很可能无家可归。如果我们像看待肥胖那样看待溺水,急诊室就会应付不了复苏抢救的需求。
但如果我们反过来,像看待财富那样看待健康,像看待溺水那样看待肥胖—— 我们就能解决困扰我们的病症。这甚至可能很容易。因为 凭借我们集体而正义的力量,没有任何力量能够阻挡我们。集体而言, 我们就是文化。
这就是换一种眼光看事物并据此行动所蕴含的天才之处,至少也是它的务实潜力。
本文与 领英
作者:David L. Katz 医学博士、公共卫生硕士、FACPM、FACP,是耶鲁大学耶鲁-格里芬预防研究中心的创始主任。
图片:2012年5月8日,一名超重者坐在纽约时代广场的一把椅子上。路透社 / Lucas Jackso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