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墙倒塌25周年受到广泛庆祝——这完全是理所应当的。共产主义的垮台为民主、个人自由、安全、法治、公平和经济效率等打开了道路。转型也带来了希望：各国经济的人均收入可能向西欧趋同。市场经济转型带来的效率提升、制度发展、面向西方的融入进程，以及劳动力的智力技能、创业能力和吸纳新知识与技术的能力等微观经济因素，都支撑着这种希望。
在转型最初几年经历剧烈经济崩溃后，该地区所有国家相对于主要贸易伙伴的收入差距都缩小了，正如一份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报告所记载的那样。然而，正如我的同事 Marek Dabrowski 几周前所警示的，全球金融和经济危机爆发后，2000年代的趋同进程已经停滞，甚至出现逆转；该地区未来的增长前景也因此令人担忧。
在这篇文章中，我回顾1989年（条件允许时也回顾更早时期），并考察自20世纪90年代中期以来的整体趋同，是否弥补了转型期间人均收入的大幅下降。数据问题确实存在：转型期间经济表现的衡量并不确定，而共产主义时期的收入水平很可能测量有误。为尽量处理这些问题，我采用欧盟统计局（欧盟国家）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其他后共产主义国家）提供的20世纪90年代中期收入水平，并利用实际GDP和人口增长率，追溯此前各年的人均产出水平：我假设，相对于贸易伙伴的人均实际GDP增长率，近似反映了按购买力平价衡量的相对人均GDP变化。转型期间，增长率的测量大概比收入水平更准确；而由于采用了改进后的统计标准，20世纪90年代中期以后的收入水平应当更可靠。
下图将按购买力平价衡量的人均收入与10个欧盟发达国家的加权平均值进行比较。结果令人意外：图中29个国家里，只有14个国家在2014年相对于这10个欧盟发达国家的人均GDP（按购买力平价计算）高于转型前；1个国家大致持平，另有14个国家则更低。我还将东德列入这29个国家：转型冲击过后，1992—94年出现了反弹，但为时短暂。1996—2013年间，东德人均GDP的增长速度实际上与西德相同，因此图中东德在这一时期的起伏，反映的是德国整体的发展。
我在研讨会上展示这些图表时，通常收到的批评是：特拉班特汽车无法与宝马相提并论；而且，这些国家在过去二十年里变化和发展如此之大，以至于其中一半国家如今的相对人均收入低于共产主义时期，实在令人难以置信。对此，我有两点回应。
第一，10个欧盟发达国家的人均收入在1989—2014年间增长了约40%。因此，相对人均GDP保持不变，意味着绝对值增长了40%。所以，即使在过去25年里未能实现趋同的多数后共产主义国家，收入状况也有所改善。主要例外是格鲁吉亚、乌克兰和塔吉克斯坦，这些国家的实际人均GDP绝对水平仍远低于转型前；此外，黑山、摩尔多瓦和塞尔维亚的人均GDP也略低于转型前水平。
第二，城市中心和机场停车场里确实能看到许多宝马和梅赛德斯汽车，那里也有许多光鲜亮丽的建筑。外国访客大多看到的是这些区域。但主要城市的郊区、小城镇和村庄，以及乡村地区，并不总是那么光鲜。正如我在一篇 文章 中所强调的，在欧盟扩大10周年之际，华沙、布拉迪斯拉发和布拉格等首都的人均GDP甚至已经超过维也纳；但地区差距却扩大了：许多贫困地区在2000—2011年间（这是有地区数据的时期）几乎没有实现趋同。
我想提几项乘用车统计数据，因为特拉班特汽车确实不能与宝马相提并论。2011年，10个欧盟发达国家平均每1000人拥有490辆汽车，11个欧盟新成员国为379辆，非欧盟巴尔干国家为179辆，前苏联国家约为200辆（数据来源：世界银行《世界发展指标》）。2012年，德国车龄超过10年的汽车占36%，法国为33%，英国为25%；而捷克为54%，匈牙利为55%，波兰为71%（数据来源：欧盟统计局交通数据库）。
非欧盟转型国家（我没有这些国家的数据）中，老旧汽车的比例想必也很高。因此，即使如今在中欧和东欧的市中心几乎看不到特拉班特汽车，当地居民平均拥有的汽车仍比西欧居民少得多，也老旧得多。
虽然1989—2014年间有一半国家未能实现趋同，另一半则实现了趋同，例如波兰、阿尔巴尼亚、斯洛伐克、波罗的海国家，以及大多数资源丰富的前苏联国家（俄罗斯除外）。显然，有些国家更好地利用了转型及随后欧洲一体化所带来的机遇。因此，即使从经济角度看，25周年仍有许多值得庆祝之处；但我们应当牢记，向西方生活水平趋同并非自动发生，而且过去25年里有一半后共产主义国家未能实现趋同。
按购买力平价计算的人均GDP（占10个欧盟发达国家的百分比），1980—2014年
来源：根据欧盟统计局、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欧洲复兴开发银行、世界银行、德国联邦统计局和德国经济研究所的数据计算。
注：10个欧盟发达国家的参照组包括奥地利、比利时、丹麦、芬兰、法国、德国、卢森堡、荷兰、瑞典和英国。这些国家是后共产主义国家的主要贸易和金融伙伴。我没有将南欧和爱尔兰纳入参照组，因为它们相对于其他10个前欧盟成员国的平均水平也在趋同和/或偏离。
本文由 Bruegel 合作发布。发表本文并不代表世界经济论坛认同其中的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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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Zsolt Darvas，匈牙利公民，2008年9月加入Bruegel，担任访问研究员；自2009年1月起继续在Bruegel从事研究工作，任研究员；2013年9月起获任高级研究员。
图片：2013年11月18日，在德国埃森，人们看到德国工业集团蒂森克虏伯股份公司总部的办公楼。路透社/Ina Fassbende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