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普遍认为,新技术对于提高经济生产率、创造薪酬更高的就业岗位至关重要。事实上,在整个亚洲发展中地区,农业领域的高产作物品种、制造业中的现代机床,以及服务业中的新型信息和通信技术,都为保障粮食安全、大幅减贫和改善劳动力市场状况作出了重要贡献。
然而,人们对新技术可能带来的负面影响日益担忧。尤其是,机器人技术和人工智能日趋成熟,使自动化程度达到前所未有的水平成为可能,进而可能导致许多工作岗位不复存在。
例如,在纺织和鞋类制造业,企业正在测试采用全自动生产的“无工人”工厂。在服务业,即使是客户支持、簿记和财务分析等复杂任务,也已具备实现自动化的技术可行性。
这些新技术将如何影响亚洲发展中经济体创造更多、更优质就业岗位的能力?
与一些认为自动化可能导致失业率高达50%的研究相反,我们的新报告技术如何影响就业指出,正如当今发达经济体能够应对新技术在某些行业和职业中应用所带来的岗位流失,亚洲发展中经济体也同样能够做到。
我们提出了几个理由。其中一个关键原因是,新技术带来的生产率提升往往会引发连锁反应,创造的就业岗位多于失去的岗位。
以新技术推动的自动化为例。自动化虽然减少了生产既定产出所需的工人数量,但影响并不止于此。自动化带来的生产率提升通常会降低生产成本;在相当普遍的条件下,价格会随之下降,从而刺激需求增长。需求增长的幅度甚至可能足以增加部分生产流程实现自动化的工厂的就业岗位。
更普遍地说,一个行业的新技术提高生产率后,会通过投入产出渠道降低下游行业的生产成本,进而推动各行业的需求和就业增长。一个行业需求增加、产量上升,也会带动其他行业的需求。
从历史来看,这在一定程度上解释了为什么美国纺织品生产自动化的同时,就业人数也有所增加,上游和下游行业还创造了新的岗位。
正如美国经济学家詹姆斯·贝森的研究所示,随着1814年动力织机的引入,美国纺织业的生产率大幅提升。纺织品及其制品的价格并未因自动化而导致就业减少,反而下降并大幅拉动需求,使就业人数增加。数十年后,纺织品需求开始趋于饱和,就业才开始下降。
类似的过程是否正在亚洲发展中地区发生?由于该地区按行业划分的长期就业序列数据十分稀缺,我们的报告使用亚洲开发银行的多区域投入产出表和2005—2015年的就业数据,表明在12个亚洲发展中经济体(占该地区就业总人数的90%)中,需求增长带来的就业增量超过了生产率提高造成的岗位流失。
对就业变化进行的结构分解分析显示,在产出水平固定的情况下,生产率提高与就业人数名义上减少66%相关,相当于每年减少1.01亿个就业岗位。
然而,与此同时,商品和服务需求的增长抵消了这一影响,相关就业人数名义上增加88%,相当于收入增长带来的每年1.34亿个就业岗位。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否认未来某个时候技术可能先进到这样的程度:机器能够比人类更高效、以更低成本完成大多数工作。但即使那一天比预期来得更早,是否部署机器仍将由人类决定。
如果没有出现人类具备比较优势的新职业,进而导致大规模失业,社会始终可以运用熟悉的税收和补贴工具,改变雇用机器而非人类的成本权衡。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未来都掌握在我们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