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巴塞尔协议III的讨论期间，一个关键担忧是，提高资本要求可能损害经济增长。通过迫使银行增加资本金，长期增长将永久性地降低，而调整本身也会拖累经济从大衰退中复苏。不出所料，私营部门认为这将带来灾难，而官方部门则更为乐观。国际金融协会（2010）是前一种观点中最耸人听闻的例子，宏观经济评估小组（2010a和2010b）则是后一种观点中最审慎的案例之一。1
在积累了四年的证据之后，我的看法是，乐观派还不够乐观。危机以来，资本要求和资本水平都大幅提高。然而，除仍然脆弱的欧元区外，贷款利差几乎没有变化，银行利息利润率有所下降，贷款规模则有所增加。如果更严格的资本监管确实产生了任何宏观经济影响，那么这种影响似乎已被宽松的货币政策抵消。
下文将概述支持这一结论的证据及其政策含义。更多详情请参见 CEPR《政策洞见》第76期，Cecchetti（2014）。
更高的资本要求和资本水平
首先，重要的是要认识到新的国际资本标准提高了多少。巴塞尔协议III在三个根本方面比其前身更严格：资本构成的定义更严，资产认定范围更广，二者所需比率也更高。总体而言，我 估计 风险加权资本要求提高了10至20倍（尽管其起点低得近乎为零）。
不仅资本要求提高了，资本水平也提高了。根据巴塞尔银行监管委员会（历年）的量化影响评估，从2009年底到2013年底，102家全球最大银行的资本（按新的严格定义计算）占风险加权资本的比例从5.7%升至10.2%。Cohen和Scatigna（2014）最近的一项研究显示，这一增幅的三分之二来自留存收益，其余三分之一来自发行资本。
利润率和成本受到挤压，贷款却有所增长……
与私营部门末日论者的预测相反，在银行提高资本水平的同时，其资产回报率下降、净利息利润率收窄，运营成本也有所降低。国际清算银行（2014）提供了15个大型发达市场和新兴市场国家的银行数据。将2013年的结果与2000—2007年的平均值相比，可以看到资产回报率下降了约40个基点，利率利差平均下降超过30个基点，运营成本则下降近75个基点。与此同时，银行对非金融私人部门的信贷正在增长。
……欧元区除外
需要指出的是，欧洲在某种程度上是个例外。当地贷款利差普遍上升，贷款规模则有所下降。这很可能有两个原因。首先，与欧洲监管机构开展压力测试和资本评估的方式有关。美国2009年的压力测试要求银行筹集额外资本以弥补资本缺口，而欧洲当局允许银行通过剥离资产来满足资本比率要求。事实上，欧元区银行并未筹集资本，而是同时缩减了总资产和风险加权资产。其次，一些欧洲大陆银行仍面临进一步提高资本金水平的压力。
欧元区的问题与一种普遍看法相符：背负 债务悬置 的银行不会放贷。这一看法得到数据支持，相关数据类型见Cecchetti（2014）的描述。欧洲的银行仍需要资本来降低债务悬置。
对提高资本要求的担忧并未成为现实
根据这些累积的证据，我得出两个主要结论。第一，关于提高资本要求会推高利息利润率、减少信贷规模的预测，与利差收窄、贷款增加的证据明显不符。如果确有任何宏观经济影响，那么其影响似乎微不足道。相反，较高的资本水平能够带来健康的贷款活动。
对逆周期资本缓冲的启示
第二，这些证据对巴塞尔协议III的 逆周期资本缓冲并非好消息。缓冲机制的理念是，当当局面临信贷繁荣时，应提高资本要求以限制扩张。监管机构运用审慎工具抑制信贷繁荣，有助于稳定金融体系和实体经济。但正如Aiyar等人（2014）所指出的，逆周期缓冲要发挥作用，须满足三个前提：资本要求在提高之前必须具有约束力；短期内股权融资必须成本高且难以筹集；银行信贷的替代来源必须相对难以获得且成本高昂。
从这三个方面来看，我概述的经验并不令人鼓舞。贷款利差似乎不是提高资本要求后最直接的反应；只要银行资本充足程度合理，贷款规模看起来就不会对资本变动敏感；而在商业周期中需要逆周期缓冲的阶段，银行业务很可能正蓬勃发展且盈利丰厚，这会使股权融资更便宜、更容易。
结语
我们需要继续研究这一时期，开展适当的统计分析，以控制宏观经济状况和政策应对。不过，在现阶段，以下结论似乎相当稳妥：（1） 我们应认真考虑要求银行进一步增加资本，因为危机后增加资本的社会成本似乎很小；（2）时变资本要求在缓和信贷波动方面的效力值得怀疑。
参考文献
Aiyar, S、C W Calomiris和R Wieladak（2014），《资本要求变化时识别信贷替代渠道》，英格兰银行工作论文485号，1月。
国际清算银行（2014）， 《第84期年度报告》，6月。
巴塞尔银行监管委员会（历年）， 《巴塞尔协议III监测工作结果》。
Cecchetti, S G（2014），《尘埃落定》，CEPR《政策洞见》第76期，12月。
Cohen, B H和M Scatigna（2014），《银行与资本要求：调整渠道》，国际清算银行工作论文443号，3月。
国际金融协会（2010）， 《拟议中的银行监管框架变革对全球经济累积影响的中期报告》，6月。
宏观经济评估小组（2010a）， 《评估向更严格资本和流动性要求过渡的宏观经济影响：中期报告》，8月。
宏观经济评估小组（2010b）， 《评估向更严格资本和流动性要求过渡的宏观经济影响：最终报告》，12月。
脚注
[1] 完全披露：我曾担任宏观经济评估小组主席。
本文与 VoxEU合作发表。文章发表并不意味着世界经济论坛认可其中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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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Stephen G. Cecchetti是布兰代斯国际商学院国际经济学教授。
图片：2007年2月14日，一名男子走过新加坡中央商务区的建筑。路透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