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人员、政策制定者和援助组织投入了大量精力，致力于改善发展中国家小企业和农场获得信贷的渠道，近来还越来越关注保险。然而，近期一些论文发现，保险和信贷对增长和利润的影响出人意料地有限（Cole 等人，2014 年、 Banerjee 等人，即将发表）。
一种可能的解释是，在发展中国家，存在缺陷的不只是金融市场，劳动力和土地等其他重要市场也存在问题。尤其是，监督员工或找到可信赖员工的成本高昂，可能会使增加劳动力变得代价不菲（Eswaran 和 Kotwal，1986 年、 Fafchamps，2003 年、 Foster 和 Rosenzweig，2011 年）。对于农场而言，土地市场缺失可能进一步限制扩张（Goldstein 和 Udry，2008 年、 Adamopoulos 和 Restuccia，2014 年）。
不难看出，这些要素市场约束可能会削弱金融干预的效果，也可能削弱任何旨在消除企业或农场增长障碍的努力。然而，迄今鲜有研究考察这种相互作用是否存在。在我的求职论文中，我试图填补这一空白，回答以下问题：劳动力和土地市场的约束是否会削弱放松金融约束的效果？
重新审视两项实验
为回答这一问题，我采用了两项仅放松金融摩擦的随机实验。第一项来自 De Mel 等人（2008 年），他们向斯里兰卡的小企业提供现金补助。第二项来自 Karlan 等人（2014 年），他们向加纳的小农场提供降雨保险和现金补助。在斯里兰卡，De Mel 等人发现，信贷约束限制了企业投资。在加纳，Karlan 等人发现，无法为降雨风险投保是主要的金融约束。在这两种情境下，干预措施都放松了这些金融约束。
在我的论文中，我重新审视了这些实验的数据，以了解要素市场约束是否与干预措施相互作用，并可能扭曲其效果。
一项检验
我首先设计了一项检验。思路如下：假设要素市场运行完善，企业或农场可以按某个价格自由买卖劳动力、土地及其他投入品等生产要素。放松未投保风险或信贷约束等金融约束，会增加对投入品的投资。由于金融约束会影响所有投入品，通过干预措施放松这些约束后，企业或农场应当按“比例”增加所有投入品，从而使投入组合保持不变。
现在，假设存在要素市场摩擦，例如雇用劳动力的监督成本或土地市场的交易成本。这些摩擦限制企业和农场在金融约束放松后增加劳动力和土地的能力。因此，放松金融约束会促使企业和农场调整投入组合，减少劳动力和土地的比重，转而增加不受要素市场摩擦影响的投入品。在斯里兰卡，这些投入品是原材料和设备（如小工具和机器）。在加纳，则是拖拉机租赁和化肥等化学投入品。这些投入品通过运行良好的市场采购，因此不太可能受到要素市场摩擦的影响。
因此，这项检验要考察企业和农场如何因干预措施而改变投入组合。具体而言，我通过估算干预措施对不同投入品边际收益产品之比的影响来进行检验。
劳动力或土地的边际收益产品与不受要素市场摩擦影响的投入品边际收益产品之比，给出了劳动力或土地的影子价格。这是企业或农场在考虑金融约束后，愿意为额外一单位劳动力或土地支付的价格。例如，干预措施导致劳动力影子价格上升，说明劳动力市场存在摩擦，阻碍金融摩擦已放松的企业或农场从金融摩擦未放松的企业或农场那里购买劳动力。此外，金融摩擦放松幅度越大，影子价格的涨幅就应越大，因为在这种情况下，企业或农场更有可能遭遇要素市场摩擦。
研究结果
在斯里兰卡和加纳的两项实验中，我发现证据表明，要素市场摩擦确实削弱了放松金融约束的效果；而且正如我的预测，干预力度最大的情况下，扭曲尤为明显。图中汇总了结果，展示了不同干预措施对影子价格对数值的影响。
在斯里兰卡实验中，我发现，金额较小的现金补助对影子工资没有影响。然而，金额较大的现金补助是前者的两倍，对金融约束的放松幅度也大得多，使影子工资上升了 46%，这表明企业遇到了劳动力约束。
在加纳实验中，我发现，单独提供保险使影子工资上升了 11%，但对土地影子租金没有影响，这表明农民能够获得足够的额外土地。仅提供现金的干预措施对影子价格的影响也相对较弱。然而，保险与现金相结合的方案放松金融摩擦的幅度最大，使土地影子价格上升了 22%，这表明农场遇到了土地约束。该方案还使影子工资进一步上升了 36%。
检验一项关键假设
要实施这项检验，需要找到计算边际收益产品之比的方法。为此，我假设生产函数为柯布-道格拉斯形式；在这种情况下，边际收益产品之比与投入品之比成正比。
我采用一种新颖的生产函数估计方法和过度识别检验来检验这一假设：在每种情境中，我都使用产业组织文献中用于估计企业生产函数的动态面板方法的一个版本，估计柯布-道格拉斯生产函数。该方法假设不可观测的生产率遵循 AR(1) 过程，在这种情况下，滞后投入品是有效的工具变量。接着我指出，实验中的干预措施还提供了额外的工具变量。这些额外工具变量使过度识别检验成为可能，我用该检验评估柯布-道格拉斯函数形式假设是否恰当。在两种情况下，我都未能拒绝过度识别检验的原假设。（这种方法展示了一个 将产业组织方法与发展研究相结合的实例。）
主要启示与政策影响
我的研究结果表明，如果劳动力和土地市场存在摩擦，那么只针对金融约束的项目可能效果减弱，投入这些项目的资源也会带来较低回报。在这类环境中，若将保险和信贷与其他干预措施结合起来，效果可能更好，例如土地租佃制度改革，或提高企业和农场筛选、监督员工能力的项目。我的发现也带来一项关于外部效度的启示：在某种情境下发现保险和信贷效果显著，并不意味着在要素市场摩擦更严重的另一种情境下也会有同样显著的效果。
这些结果的影响也不止于金融干预领域。扩大市场准入（例如通过贸易自由化或改善基础设施），或让企业和农场接触能够提高生产率的新技术，其影响大致会与放松金融摩擦相同。要素市场约束也可能同样削弱这些改善措施的效果。
本文最初发表于 世界银行“发展影响”博客。发表本文并不代表世界经济论坛认可其中的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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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Alex Cohen 是耶鲁大学博士生，今年正在求职。
图片：2008 年 9 月 18 日，澳大利亚证券交易所（ASX）董事会上的 9 月 17 日和 18 日曲线。地点：悉尼。REUTER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