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高劳动力、资本或两者的水平，是帮助一个国家增加财富的一种方式，但这无法让增长无限持续。
技术进步可以让商品生产更容易，从而提高所谓的全要素生产率（TFP）；全要素生产率是经济增长的关键组成部分。
一些经济学家认为TFP会一直上升，但自20世纪90年代以来，它在发达经济体中持续下降。
归根结底，这意味着各国仍可期待变得更加富裕，但速度可能不及过去。
为什么有些国家富裕，而另一些国家贫穷？贫穷国家的政府能否采取措施，确保本国变得富裕？这类问题长期以来令政府官员和经济学家着迷，至少自著名苏格兰经济学家亚当·斯密以来便是如此。他于1776年出版的名著名为《国富论》。
经济增长对一个国家很重要，因为它能够提高人民的生活水平，并提供财政稳定。然而，数百年来，无论是各国还是经济学家，都未能持续找到正确的增长方略。
作为一名研究区域、国家和国际经济学的经济学家，我认为，理解一个名为全要素生产率的经济学术语，有助于洞察国家如何变得富裕。
增长理论
理解哪些因素有助于一个国家增加财富十分重要。1956年，麻省理工学院经济学家罗伯特·索洛撰写了一篇论文，分析劳动力（也就是劳动者）和资本（也就是工具、机器和设备等实物）如何结合起来生产商品和服务，而这些商品和服务最终决定人们的生活水平。索洛后来因其研究获得了诺贝尔奖。
增加劳动力、资本或两者，是提高一个国家商品或服务总量的一种方式。但这无法让增长无限持续。到了一定时候，增加劳动力只意味着这些劳动者生产的商品和服务要由更多劳动者分享。因此，人均产出——衡量一国财富的一种方式——往往会下降。
同样，无止境地增加机器或其他设备等资本也无济于事，因为这些实物会磨损或贬值。企业需要经常进行财务投资，才能抵消这种损耗带来的负面影响。
在1957年发表的另一篇论文中，索洛利用美国数据表明，要让一个国家变得更加富裕，除了劳动力和资本之外，还需要其他要素。
他发现，1909年至1949年间，美国人均产出（即每个劳动者生产的数量）的观测增幅中，只有12.5%可归因于这一时期劳动者生产率的提高。这意味着，人均产出的观测增幅中有87.5%是由其他因素解释的。
全要素生产率
索洛将这种其他因素称为“技术变革”，如今它最广为人知的名称是全要素生产率。
全要素生产率是指生产出的商品和服务中，无法由生产过程中使用的资本和劳动力解释的那一部分。例如，它可能来自让商品更容易生产的技术进步。
最好把全要素生产率想成一份配方，说明如何组合资本和劳动力来获得产出。具体来说，提高全要素生产率就像设计一种饼干配方，确保能烤出数量尽可能多、味道也很好的饼干。有时，随着时间推移，这份配方会变得更好，例如新型烤箱能让饼干烤得更快，或者劳动者更懂得如何高效地混合原料。
全要素生产率未来会继续增长吗？
鉴于全要素生产率对经济增长如此重要，询问经济增长的未来，基本上等同于询问全要素生产率是否会随着时间推移继续增长——配方是否会一直变得更好。
索洛假设TFP会随时间呈指数增长。经济学家保罗·罗默解释了这一动态，他也获得了诺贝尔奖，以表彰他在这一领域的研究。
罗默在一篇1986年的重要论文中指出，能够创造新知识的研发投资可能是推动经济增长的关键因素。
这意味着，每一份较早产生的知识都会让下一份知识更有用。换句话说，知识具有溢出效应，在扩散过程中创造出更多知识。
尽管罗默努力为TFP按假设呈指数增长提供依据，研究表明，全球发达经济体的生产率增长一直在放缓，这种趋势自20世纪90年代末开始，如今已处于历史低位。有人担心，新冠疫情危机可能加剧这一负面趋势，进一步降低全要素生产率的增长。
近期研究表明，如果TFP增长下降，可能会对美国及其他富裕国家的生活水平造成负面影响。
经济学家托马斯·菲利蓬最近发表的一篇论文分析了23个国家129年来的大量数据，发现全要素生产率实际上并非呈指数增长，这与索洛和罗默的看法不同。
相反，它以线性且较慢的速度增长。菲利蓬的分析表明，新想法和新配方确实会增加现有知识储备，但并没有产生此前学者所认为的乘数效应。
归根结底，这一发现意味着，经济增长过去相当快，如今正在放缓，但仍在继续。美国和其他国家可以期待随着时间推移变得更加富裕，只是速度不及经济学家曾经预期的那么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