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消除贫困、缩小不平等,并在零工经济盛行的世界里提供经济保障吗?那何不直接向每个人发放足够的资金,以确保基本生活所需?
这是倡导者提出的一项看似简单的解决方案,即全民基本收入(UBI)。只需每月向每个人足额转账,即可保障基本生计。该政策具有普遍性和无条件性(无论你是谁、从事什么工作,都可以领取)。
这意味着无需繁重的官僚体系来管理该计划,也无需对贫困人口提出繁琐的申报要求。而且,你无需等待办理手续即可受益:无论你是失去工作、决定开启新的职业道路,还是为照顾家人而暂时离开工作岗位,这笔资金都已经在那里。
但全民基本收入运动存在一个重大问题:无论是批评者,甚至许多支持者,都不理解该计划的真实成本究竟有多高。大多数人在计算成本时,只是把每月收入额(比如1000美元)乘以人口数量(毕竟它是普遍发放的)——于是得出一个看似高得离谱的数字。
但这并非全民基本收入的真实成本。真实成本,即实际需要从某些人手中取走并再分配给其他人的资金数额,只是这些估算数字中的一小部分。
理解全民基本收入真实成本的关键,在于区分总成本(前期成本)与净成本(实际成本)之间的差异。举一个简单的例子:设想一个房间里有15个人,他们想为房间里的每人设立每人2美元的全民基本收入。该政策的前期成本为30美元。房间里最富有的十个人被要求每人出资3美元用于资助该政策。在他们每人各出3美元、凑齐所需的30美元后,房间里的每个人都能领取2美元的全民基本收入。但由于房间里最富有的十个人各出资3美元,又领回2美元的全民基本收入,他们的实际净出资其实是每人1美元。因此,全民基本收入的真实成本是10美元。
如果只是将全民基本收入的金额乘以一个国家的人口数量来估算,相当于认为上述房间中全民基本收入的成本高达惊人的30美元。但在这一情境下的真实成本——即从富人手中再分配的资金——仅为10美元。
亿万富翁的困境
重要的是要理解,谁将通过全民基本收入获得资金,谁又将为其出资。常见的错误是对净出资者进行重复计算。是的,他们也能领取全民基本收入,但在向全民基本收入基金出资时,他们首先会收回自己领取的全民基本收入,然后再额外投入一些资金。因此,在计算真实的全民基本收入成本时,将他们计算在内是不正确的。
这是一个常被忽视的基本要点:为全民基本收入纳税的人,会通过领取全民基本收入而收回部分成本。你也可以反过来思考:全民基本收入虽然发放给每个人,但富人实际上是通过他们所缴纳的第一部分税款将其返还的,因此在估算成本时无需将他们的全民基本收入计入。
这也解答了全民基本收入的“亿万富翁困境”——为什么要给比尔·盖茨这样的人发放基本收入?答案是,盖茨只需通过纳税将这笔全民基本收入返还回去,并帮助资助他人。但如果盖茨突然变得一贫如洗,全民基本收入仍会每月为他发放,供他使用。而由于他的税单金额会下降,他将从净出资者转变为净受益者。
真实成本
任何仅将全民基本收入金额乘以人口数量的估算,都是成本被夸大的危险信号。一份可靠的真实成本估算,必须始终探讨谁将成为净受益者、谁将成为净出资者,以及随着人们财富增长,逐步将其从受益者转变为出资者的比率(这有时被称为回收率、退出率或边际税率——它并非总体税率,而仅仅是人们随收入增加开始将其全民基本收入返还给公共基金的比率)。
考虑前期成本与真实成本之间差异的成本估算,仅是被夸大的总成本估算的一小部分。例如,经济学家兼哲学家卡尔·怀德奎斯特(Karl Widerquist)已表明,若要为每位成年人每年提供1.2万美元、每位儿童每年提供6000美元的全民基本收入(同时保持其他所有支出不变),美国每年需要额外筹集5390亿美元,占其国内生产总值的比例不到3%。这只是人们随意引用的、超过3万亿美元(该政策的总成本)的一小部分。卡尔的简化方案是让人们随着收入增加,逐步通过纳税将其全民基本收入返还到公共基金中,而年收入个人低于2.4万美元者即为净受益者。
如果你从收入或财富税以外的其他来源筹集全民基本收入资金,这一观点依然成立。如果你使用企业税或数据税,或者自然资源税或碳税为全民基本收入筹资,那么你仍然是在对原本最终会成为谷歌股东利润或英国石油公司高管收入的资金进行再分配。而且你从他们手中取走的,比你想象的要少,因为他们同样也能领取全民基本收入。因此,他们因新税而损失的资金,会被他们所领取的全民基本收入所抵消。如果你通过调整预算来为全民基本收入筹资,情况也是如此。
有些人会感到困惑,质疑如果只有一部分人最终获得额外收入,而另一部分人则为此出资,全民基本收入是否真正具有普遍性。但任何既具有普遍性又具有再分配性质的政策,都是以这种方式运作的。公共交通、道路和学校都是普惠性的公共服务,但有些人通过纳税为其资金支付了大量费用,而另一些人则免费或以较低成本享用这些服务。
鉴于全民基本收入所带来的巨大 益处 可享有 的,就浪费时间去争论过高 离谱 被夸大 的成本 估算。相关数据早已公开——我们完全有能力为基本收入提供资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