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贝尔奖得主谈世界下一个重大增长挑战

Cranes are seen at sunset at a construction site in Bordeaux, France, April 9, 2019. REUTERS/Regis Duvignau - RC1F4FB022A0
The economic performance of lower-income developing countries will be crucial to reducing poverty further.Image: REUTERS/Regis Duvigna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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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收入发展中国家的经济表现对进一步减贫至关重要。尽管这些经济体面临重大阻力,但也可能抓住重要的新增长机遇,尤其是在数字平台的助力下。

全球经济正经历由三大趋势推动的重大结构性转变。其一是数字化转型,它正在改变经济体赖以构建和运行的基础。其二是新兴经济体,尤其是中国,购买力和经济实力不断增强。最后,还有广泛的政治经济趋势,包括民族主义抬头、各种形式的民粹主义、政治和社会极化,以及全球经济自第二次世界大战以来赖以运作的多边框架可能瓦解。

媒体大多关注这些趋势带来的经济、社会和监管挑战,以及中国与美国之间的贸易、投资和技术紧张关系。然而,世界上相当一部分人口生活在贫困国家,或发展中国家的较贫困地区。此外,过去三十年全球贫困人口迅速减少,主要得益于发展中经济体的持续增长。

Image: 世界银行

如今处于发展早期阶段(即收入较低,有些正在增长,有些则没有)的国家,未来的增长前景对进一步减贫至关重要。尽管这些国家面临重大阻力,但也可能抓住重要的新增长机遇,尤其是在数字平台的助力下。

这些阻力确实相当大。首先,数字技术的进步——包括机器人技术、机器学习、传感器和视觉技术——直接威胁到劳动密集型制造和组装业,而低收入、资源匮乏的经济体传统上一直依赖这些产业。

此外,气候变化对经济影响最大的地区是热带和亚热带地区,而大多数低收入国家都位于这些地区。全球变暖对脆弱经济体造成严重破坏;综合来看,这构成了阻碍增长的一项重大新挑战。1

与此同时,一些国家的生育率仍高得惊人,撒哈拉以南非洲尤为如此。在少数最贫困的国家——尼日尔、马里和刚果民主共和国——每名女性生育6至7个孩子。因此,涌入劳动力市场的新求职者数量远远超过可提供的就业岗位。

目前已知的增长模式都无法容纳或跟上这种人口激增。即使经济持续以每年约7%的速度增长,也不足以应对。尽管收入上升往往会使生育率下降,但这种变化不会立刻发生。因此,赋予女性权能或许是着手应对这一挑战最有效的方式。

冲突也会扰乱增长。尽管许多冲突表面上似乎源于宗教或族群因素,一些学者认为,其根源可能在于经济因素,族群分歧则被用来阻止其他群体获取稀缺资源和机会。无论根源何在,机会不平等都会严重扰乱治理,进而妨碍增长。

但这些障碍并非不可克服。首先,发展中国家如今在中等收入国家拥有巨大的潜在出口市场,不再完全依赖发达经济体进入全球市场。

人们也重新认识到基础设施对推动增长的重要性。除了道路、铁路和港口,电力和数字连接也至关重要。在这方面,蜂窝无线技术的迅速普及,加上非洲周边高容量海底宽带线路的铺设,代表着重大进展。与此同时,中国的“一带一路”倡议——尽管受到西方许多国家、尤其是美国的批评——有望大幅改善中亚和非洲部分地区的实体与数字互联互通。

关键基础设施的进一步发展,将通过电子商务、移动支付及相关金融服务,为发展中国家创造重要的增长机遇。中国的经验有力地表明,这些数字平台及其周边发展起来的生态系统,是推动渐进式且极具包容性的增长的强大引擎。

当然,中国拥有一个规模庞大、同质性很高的市场。较小的低收入发展中国家若要实现同样迅速且包容的增长,数字平台就必须覆盖区域和国际市场。

一些此类平台已开始涌现。总部位于尼日利亚、业务覆盖14个非洲国家的电子商务平台Jumia,最近在纽约证券交易所上市,引起了广泛关注。诚然,该公司面临着亚洲和拉丁美洲平台此前必须克服的类似障碍,包括缺乏可靠的支付系统、买卖双方信任度低,以及物流和配送瓶颈。但其他地区的经验表明,这些不足可以随着时间推移得到解决。

对这些平台而言,更大的风险来自全球互联网监管不可避免且必要的加强。尤其是,各国不同的监管制度可能无意或有意地扰乱或阻碍电子商务生态系统的国际发展,进而损害低收入国家的利益。因此,避免造成此类意外障碍应成为国际社会的高度优先事项。

如今,低收入国家在努力追赶先前发展中经济体令人瞩目的增长时,已经面临艰巨任务。全球经济表现不佳,以及国内和国际紧张局势加剧,将使这项任务更加困难。如果世界真心要进一步减贫,就必须更加关注这些国家的发展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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