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产率增长的秘诀不在于技术

• 技术推动生产率增长，但紧张的劳动力市场提供了这一增长的催化剂，因为当无法雇用新员工时，企业通常需要更好地利用技术。

• 能够刺激生产率增长的紧张劳动力市场状况往往具有地域性，因此各经济体受益的方式和速度各不相同。

• 决策者应将紧张的劳动力市场同时视为风险和促进生产率增长的机遇。

技术驱动生产率增长这一观点既是常识，也是普遍的困扰。长期处于或接近技术前沿的经济体，其趋势增长率一直在下滑。增长率尽管人工智能、生物工程和机器人等神奇技术正以惊人的速度扩散。

这一点至关重要，因为生产率（即单位投入的产出）决定了工资水平，是长期繁荣的基础。从这个意义上说，它对富裕经济体最为重要，因为更高的生产率增长将使政治辩论从（重新）分配相对停滞的经济“蛋糕”转向分享不断增长的“蛋糕”。

然而，在关于技术与增长的讨论中，有一个常被忽视的因素。诚然，技术无疑发挥着关键作用，但我们应将其视为生产率增长的燃料。而催化剂则由紧张的劳动力市场提供，即当企业因难以轻易增加劳动力而被迫更好地利用技术时。

那么，周期性的紧张状况如何刺激生产率增长？哪些类型的经济体将从这种关系中受益？为何决策者应将紧张的劳动力市场同时视为机遇与风险？

理解生产率增长的催化剂

技术的可获得性往往不足以促使其被广泛采用和有效利用，因为整合成本可能高昂，并且存在实施风险。企业通常更容易通过继续招聘新增员工来实现增长。

然而，当劳动力市场紧张且工资增长超过长期趋势时，即使营收在增长，企业的利润率也将面临下行压力。这种高压经济环境可能迫使高管、管理者和员工采用并更好地利用现有技术，而不是依赖昂贵的劳动力市场来获取额外产能。

以下图表支持这一观点。左侧图表将美国60多年的企业投资（相对于其5年平均水平）与5年期生产率增长进行了关联分析。如果仅凭技术的可获得性和技术投资就能推动生产率增长，我们应能看到相应的关系，但事实并非如此。

与之形成对比的是右侧图表，它将美国劳动力市场紧张程度（即失业率相对于“充分就业”水平）与生产率增长进行了关联分析。该图表确实显示出清晰的关系。显然，当招聘困难时，经济的运行效率便会随之发生变化。

紧张的劳动力市场对生产率增长的影响通常比投资更大。Image: BCG Henderson Institute

生产率增长的燃料是全球性的，但催化剂是本地化的

尽管技术前沿可以通过贸易和全球价值链在全球范围内扩散，但为技术采用提供催化剂的劳动力市场状况则更具地域性。这意味着，即使技术能力相似的国家，其生产率增长也可能出现分化。

劳动力市场的快速收紧或放松，可能是强劲周期性动态（例如当前正在进行的复苏）的副产品。也可能是当地劳动力市场结构性组织的结果。换言之，各经济体在利用劳动力市场紧张程度与生产率增长之间的关联方面，能力各不相同。

请考虑欧洲与美国之间的差异，这两个先进经济体都处于技术前沿。美国有望从紧张的劳动力市场中受益，因为劳动力供给的匮乏已迫使企业加大投资，并重塑其业务和流程。这不仅将支撑更快的增长，还将使劳动者能够获得不断增长的产出份额。

在欧洲，复苏较为温和，劳动力市场灵活性较差，因此劳动力争夺战的可能性较小。如果欧洲只能保护劳动力市场而无法增强其灵活性，那么与美国的复苏差距将会扩大，因为推动更广泛技术采用和有效利用的催化剂将会减弱。

权衡紧张劳动力市场的风险与收益

忽视紧张劳动力市场的益处，可能会让决策者和高管付出代价。再以美国经济为例。与疫情前的预期相比，美国经济在2024年的产出有望更高，即“超调”其原有的趋势路径。得益于强劲且持续的财政刺激，劳动力市场迅速重回紧张状态，却被定性为通胀威胁。人们常描绘出一幅即将出现工资—物价螺旋上升，而美联储在央行曲线上落后、一旦被迫加息以遏制物价增长便会扼杀周期的图景。

我们自身的观点是，近几个月的物价增长与经济重新开放过程中的暂时性错配有关。然而，我们更大的担忧在于，对劳动力市场紧张程度的狭隘看法（即仅关注风险）将带来代价。

如上所述，过热经济的益处与其威胁同样具有宏观经济意义，这两种动态需要保持平衡。平衡之道的一部分在于认识到，紧张的劳动力市场会推动生产率增长，从而扩大经济的产能。即使经济活动依然强劲，这实际上也将缩小人们担忧的超调幅度。

对企业和决策者而言，将过热经济带来的压力全部视为负面因素，可能是一种错误。在许多方面，未能推动技术采用和有效利用的企业，就如同过早结束过热周期、使其益处无法显现的决策者。最理想的结果很可能出现在周期性压力能够持续较长时间的情况下。这需要一种既接纳紧张经济的益处，又正视其风险的视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