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我这样的经济学家经常会被问到一系列反复出现的问题,这些问题可能影响企业、个人和机构在投资、教育和就业等领域的选择,以及他们对政策的预期。多数情况下,并没有确定的答案。但只要掌握充分信息,人们就能看出经济、市场和技术方面的趋势,并作出合理判断。
在发达国家,2017年很可能会被视为反差鲜明的一年:许多经济体增长加速,与此同时,国内和国际层面都出现政治分化、两极化和紧张局势。从长远来看,经济表现不太可能不受离心式政治和社会力量的影响。然而迄今为止,市场和经济体都经受住了政治动荡的冲击,短期内出现重大挫折的风险似乎相对较小。
唯一的例外是英国,它如今面临着一场混乱且引发分歧的脱欧进程。在欧洲其他地区,德国总理安格拉·默克尔的地位大幅削弱,正努力组建联合政府。这些情况对英国和欧洲其他地区都没有好处;欧洲迫切需要法国和德国携手改革欧盟。
受到广泛关注的一种潜在冲击与货币政策收紧有关。鉴于发达国家经济表现有所改善,逐步逆转极度宽松的货币政策,似乎不太可能对资产价值造成重大拖累或冲击。或许,市场期待已久的经济基本面向上趋同、从而验证市场估值,已近在咫尺。
在亚洲,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的地位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稳固,这表明各方可以期待有效管理失衡问题,并推动由消费和创新驱动的增长。印度似乎也将延续增长和改革势头。随着这些经济体发展,整个地区乃至更广范围内的其他经济体也将随之增长。

在技术领域,尤其是数字技术方面,中国和美国似乎将在未来多年占据主导地位,因为两国持续资助基础研究,并在创新成果商业化时收获巨大收益。这两个国家也拥有经济和社会互动的主要平台,这些平台受益于网络效应、信息鸿沟的缩小,以及或许最重要的人工智能能力和应用——它们利用并生成大量有价值的数据。
此类平台本身不仅利润丰厚,还为围绕平台运营的新商业模式带来大量相关机遇,例如广告、物流和金融领域。鉴于此,缺乏此类平台的经济体(如欧盟)处于劣势。就连拉丁美洲也有一家具有创新力的大型本土电子商务企业(Mercado Libre)以及一个数字支付系统(Mercado Pago)。
在移动在线支付系统方面,中国处于领先地位。该国大部分人口直接从现金转向移动在线支付,跳过了支票和信用卡,因此中国的支付系统十分稳健。
本月早些时候,在“双十一”购物节期间——这是一场面向年轻人的年度消费盛会,如今已成为全球规模最大的购物活动——中国领先的在线支付平台支付宝借助稳健的云计算架构,每秒最多处理256,000笔支付。支付宝平台在拓展金融服务方面也拥有令人瞩目的空间,服务范围从信用评估到资产管理和保险;通过合作伙伴关系向其他亚洲国家扩张的工作也已全面展开。
未来几年,发达经济体和发展中经济体也必须努力转向更具包容性的增长模式。在推动进展方面,我预计国家政府可能退居次要位置,由企业、次国家级政府、工会、教育机构和非营利机构发挥作用;尤其是在政治分化严重、民众反对政治建制派的地区。
这种分化可能会加剧。自动化将持续、甚至加速劳动力市场需求侧的变化,影响从制造业和物流到医学和法律等领域;而供给侧的应对将慢得多。因此,即使劳动者在结构转型期间获得更有力的支持(如收入补助和再培训机会),劳动力市场错配也可能加剧,扩大不平等,并进一步加深政治和社会两极化。
尽管如此,仍有理由保持谨慎乐观。首先,发达经济体和新兴经济体普遍认同,维持相对开放的全球经济是可取的。
显著的例外是美国,不过目前尚不清楚唐纳德·特朗普总统的政府是否真的打算退出国际合作,还是只是在为重新谈判争取更有利于美国的条款。至少目前有一点似乎很明确:不能指望美国继续担任不断演变的、以规则为基础的全球体系的主要倡导者和构建者,以公平管理相互依存关系。
在缓解气候变化方面,情况类似。如今,美国是唯一没有承诺遵守《巴黎气候协定》的国家;尽管特朗普政府宣布退出,该协定仍维持有效。即使在美国国内,城市、州和企业以及众多民间社会组织也已表明,它们会可信地致力于履行美国的气候义务,无论联邦政府是否参与。
不过,世界仍有很长的路要走,因为对煤炭的依赖依然很高。《金融时报报道称,印度煤炭需求将在约十年后达到峰值,此前只会温和增长。尽管在这一情景下仍有上行空间,取决于绿色能源成本能否更快下降,但全球二氧化碳排放量要实现负增长,仍需多年时间。
所有这些都表明,未来数月乃至数年,全球经济将面临严峻挑战。与此同时,债务高企如山,使市场感到不安,并增加了整个体系遭受破坏性冲击的脆弱性。然而,短期基准情景似乎仍是延续现状。经济实力和影响力将继续从西方向东方转移,就业、收入、政治和社会两极化的格局不会突然改变;这种两极化主要发生在发达国家,而眼下看不到明显的剧烈震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