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在政治上针对少数群体的倾向,是对21世纪经济快速变化的一种回应。
但替罪羊经济学可能剥夺第四次工业革命所需的多元化劳动力,而这正是推动技术创新所必需的。
企业有道德责任抵制偏见政治,而这样做也符合其自身的商业利益。
21世纪是一切都在变化的时代。第四次工业革命不是一个抽象的经济概念。从社会地位到经济地理,一切都正在发生转变。这些变化与当前偏见的抬头紧密相连。政治上对移民的敌意,常常使用非人化的措辞,在2024年的各次选举活动中十分常见。俄罗斯已将LGBT运动宣布为恐怖主义组织,伊拉克则将同性关系定为刑事犯罪。欧洲安全与合作组织的“仇恨犯罪报告”记录了一种令人担忧的趋势:在发达经济体中,种族、宗教及其他形式的偏见正在被推动蔓延。
当前偏见的兴起有其经济根源。信息时代的一个引人入胜之处在于,第四次工业革命正在逆转第一次工业革命所带来的更广泛变化。举一个显而易见的例子:几个世纪以来,人们都在同一栋建筑中生活和工作,正是第一次工业革命打破了这种安排。在第四次工业革命中,传统的实体工作模式得以重新确立,只是已适应虚拟世界。这一单一转变会影响房地产需求、投资支出、交通、食品供应和能源使用。正如250年前那样,稳定感正在崩塌。与过去不同的是,熟悉的生活和工作方式被打破的速度之快。
对变化的恐惧
变化最终应带来可观的益处。第四次工业革命将提升效率,并提高生活水平。以更少的资源做更多的事,也必须是应对可持续性危机的一部分(或许是相当大的一部分)。然而,这场革命确实有可能吞噬自己的孩子。变化本身,以及对变化的恐惧,可能会阻碍利用技术所带来机遇所必需的合作。
不可避免地,更广泛的经济变化可能威胁个人的相对地位。曾经地位高、薪酬丰厚的工作可能会变得过时。过去从未设想过的工作,如今可能获得丰厚回报。一些人经历或担忧自身地位相对下降,这一事实促使他们迫切寻找解释。不可避免地,解释是复杂的,而人类往往回避复杂性。抓住一个表面上简单的解决方案更为容易,即便它是错误的。于是,替罪羊经济学便应运而生。
什么是替罪羊经济学
替罪羊经济学是指将与变化相关的所有负面问题归咎于某一个群体(通常是社会少数群体)。替罪羊往往是明显有别于多数人口的群体,例如移民,或是近期在平等待遇方面取得了一些(往往有限的)进展的群体,例如LGBTQ+群体。前者很容易被多数人群非人化,而后者处境的改善却可能被错误地与经济和社会不安全感的加剧联系在一起。
替罪羊经济学的自然结果便是偏见政治。削减或消除替罪羊在经济中的影响力,可以被包装成让一切回到过去的方式(过去的积极特征被怀旧的浪漫滤镜所放大)。移民并没有抢走你的工作,婚姻平等也没有破坏社会,但如果你被说服相信这种错误叙事,那么从逻辑上讲,这些群体的权利就应当被收回。于是,政治和经济壁垒便随之筑起。
偏见以一种缺乏依据的蔑视,抛弃了世界所需要的技能。每一项创新都会引发人们对新奇技术的大量热议,但从经济角度看,技术只是通往生产力和更高生活水平道路上的一小步。重要的不是技术本身,而是技术如何被使用。这就把重点牢牢放在人身上:在正确的时间,把正确的人放在正确的岗位上。偏见利用无关的特征来限制政治和经济权利,并蓄意阻止合适的人被雇用。
减少职场多样性会加剧损害,因为它可能导致思想趋于单一。思维的单一化在任何时候都不是好事,而在世界经济正处于剧烈变革之际,拒绝不同的思路,更可能使新世界中的机遇与风险被忽视。
因此,复杂世界中的快速变化可能使普通民众对未来产生恐惧。那些担心失去地位的人,可能会被替罪羊经济学和偏见政治看似简单的主张所诱惑。偏见的抬头随后可能会限制技术所能带来的经济益处,可能进一步加剧经济不安全感,并滋生更为恶劣的偏见形式。
企业倡导
这种负面循环并非不可避免。企业可以在限制损害方面发挥重要作用。撇开道德与社会责任不谈,如果企业能够充分发挥员工的潜力,其利润最大化的可能性就更大,毕竟对几乎所有企业而言,劳动力都是最大的成本。因此,企业界从经济利益出发,抵制偏见,并在社会中倡导多元与包容,是符合其自身利益的。
无论是面对面还是线上,人们都将相当大比例的清醒时间花在工作上。职场文化会影响我们带入更广阔世界的价值观。职场中发生的事情,可能成为推动社会变革的一股微妙力量。此外,信息时代让人们通过线上方式彼此联结:随着我们在网上结识他人,偏见将群体非人化的能力便会被削弱。信息时代使我们能够认识到,表面上看起来不同的人,实际上与我们并无二致。
世界经济论坛如何促进职场平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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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期的形势似乎呈现出一连串令人沮丧的发展,威胁着我们充分把握技术所带来机遇的能力。我们不应过于悲观。归根结底,有理由相信偏见可以得到遏制,替罪羊经济学所造成的损害也可以降到最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