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金融危机之后，一些国家增加了研究与开发（R&D）支出，以应对长期停滞。本文探讨了研发规模的这一扩大在支持日本及其他发达经济体生产率增长方面的成效如何。文章认为，与前十年相比，过去十年中许多此类国家的研发效率有所下降。这表明，仅增加研发投入不足以促进增长，各国需要做更多工作，在精心选择的领域中支持创新与合作。
全球金融危机之后美国的长期停滞是一个经常且热烈讨论的话题。在需求侧，Summers（2015）强调了财政政策作为从这一停滞中复苏手段的作用。另一方面，在供给侧，学术经济学家关注的是长期中缓慢的潜在增长或缓慢的生产率增长。Brynjolfsson和McAfee（2014）以及Aghion等人（2019）提出的乐观观点认为，生产率增长被感知为缓慢，是由于技术进步所产生的新服务中质量被错误测量所致，这与20世纪80年代的索洛悖论类似。Gordon（2016）提出的悲观观点认为，信息与通信技术革命所带来的生产率增速加快now已经结束。Bloom等人（2019）还认为，研究与开发（R&D）效率的下降导致了生产率增长放缓。
在典型的内生增长模型中，全要素生产率（TFP）的增长率可表示如下：
在方程（1）中，我们通常假设研发效率是恒定的。然而，Bloom等人（2019）表明，在半导体、农业和新分子实体等若干技术进步领域，研发效率已经下降。
日本的研发效率
延续Bloom等人（2019）的研究，我们在一篇新论文中利用日本产业生产率数据库（JIP）和EUKLEMS数据库（Miyagawa和Ishikawa，2019），在1995年至2015年的二十年间，从产业层面测算了研发效率。本研究得出两项主要发现。第一，按照上述方程，我们发现日本制造业的研发效率为正。第二，日本制造业研发效率的下降速度慢于其他发达国家。然而，在信息服务业中，我们发现日本的研发效率出现了急剧下降。
标准增长模型假设研发效率为恒定且为正值。我们利用日本产业生产率数据库，在图1中绘制了各制造业行业的全要素生产率增长率与有效研发支出的关系。有效研发对应于上述方程中的研究人员数量，以研发支出除以工资率来衡量。图1中的正斜率表明研发效率为正。我们将测算期间划分为两个子时期：第一个时期为1995年至2005年，第二个时期为2006年至2015年。第二时期的斜率看起来与第一时期几乎相同，这表明日本制造业的研发效率尚未出现下降。
图1 全要素生产率与有效总研发支出的关系
在图1中，我们使用有效总研发支出，当全要素生产率增长率和总研发支出为负时，该方法可能会得出负的研发效率。然而，当我们以有效净研发支出替代有效总研发支出（即以研发资本存量的变化来衡量）时，出现负研发效率的可能性降低。这是因为，由研发资本存量下降所导致的负净研发支出与负的全要素生产率增长率并存，从而产生了正的研发效率。图2显示了全要素生产率增长率与有效净研发支出之间的关系。在图2中，我们同样观察到正斜率，这意味着研发效率为正。然而，当我们将测算期间划分为两个子时期时，得到的结果与图1不同。在图2中，第一时期的斜率比第二时期更陡，这表明日本制造业的研发效率近期已经下降。
图2 全要素生产率与有效净研发支出的关系
与其他国家的比较
我们利用EUKLEMS数据库将测算范围扩展至其他发达国家。测算结果见表1。如图1和图2所示，我们再次将样本期间划分为两个时期：1996年至2005年和2006年至2015年。然而，德国、英国和美国的起始年份与日本和法国不同。德国、英国和美国的起始年份分别为1997年、1999年和2000年。除制造业外，我们还测算了信息服务业的研发效率。
表1 研发效率的测算
表1中的产出值表示第二时期与第一时期研发效率之比。当该数值小于1时，表明研发效率近期出现下降。表1显示，在使用全要素生产率增长率和有效总研发支出数据时，所有国家的制造业研发效率均从第一时期到第二时期出现下降。在日本，研发效率的下降幅度在这些发达国家中最低。另一方面，美国制造业研发效率的下降幅度最大。然而，当我们使用全要素生产率增长率数据和有效净研发支出数据测算研发效率时，发现日本和美国的研发效率均有所上升。这些结果表明，两国的研发资产积累在第二时期均显著放缓。就英国而言，“N.A.”表示负的研发效率，因为尽管全要素生产率增长为正，研发资产的增长却为负。
就信息服务业而言，由于日本该行业在第二时期的全要素生产率增长率为负，我们无法估算以全要素生产率增长率和有效总研发支出衡量的日本研发效率变化。除德国外，其他发达国家的研发效率在第二时期均出现下降。然而，由于研发效率的两个因素均为负值，我们能够估算以全要素生产率增长和有效净研发支出衡量的日本研发效率变化。我们发现，日本研发效率的下降幅度在第二时期显著放缓。对于其他发达国家而言，信息服务业研发效率的下降幅度小于制造业。因此，与其他发达国家相比，日本在研发效率下降方面呈现出不同的模式。
上述测算并未考虑影响研发效率的其他因素。尽管我们预期信息与通信技术投资以及流动性/资产比率将有助于提高研发效率，但我们的计量经济学研究并未支持这一假设。
政策启示
发达国家政府提高了研发支出，以促进生产率增长。然而，我们的研究表明，在研发效率下降的背景下，增加研发支出不足以推动生产率增长。研发效率下降在日本尤为严重，因为日本政府正面临巨额财政赤字。为扭转当前研发效率持续下降的局面，我们提出两项建议。对于研究部门，政府或研究机构应在若干研究领域推动国际合作。对于企业部门，企业应利用开放式创新，即企业利用外部产生的创新来开发新产品或新工艺。否则，日本将无法在所有科学领域与美国和中国竞争。正如美国克林顿政府为了支持信息与通信技术革命而暂停超导超级对撞机项目那样，日本在不久的将来也应审慎选择研究领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