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几天，全球多个金融市场爆发动荡，及时提醒我们注意风险与脆弱性。全球经济增长可能已恢复至2008年危机前的水平，但我们面临的最大风险并非来自股市波动，而是与技术、环境、网络攻击以及政治趋势之间日益复杂的相互联系有关，其中包括保护主义可能性不断上升。
查看世界经济论坛年度风险认知调查的结果，可以发现，过去10年来，全球经济和金融风险的重要性显著下降。《全球风险报告》中的调查结果显示，过去10年来，全球经济和金融风险的重要性显著下降，这一变化令人瞩目。今年，这些风险几乎未被提及。部分转变反映出一种健康的关注重点变化：如今，应对金融危机后果所占用的精力减少了，人们得以关注其他紧迫问题。但可以说，其中一部分也反映出我们对所有系统稳健性的盲目自信。
本周市场剧烈波动，但目前尚未演变成系统性问题。道琼斯工业平均指数在周一和周四均遭遇大幅抛售后，DJIA，+1.38%和标普500指数SPX，+1.49%均跌入“回调”区间，从峰值下跌超过10%。
尽管这令许多市场参与者神经紧绷，也让人们预期进一步波动不可避免，但相当多人仍有信心认为，本周的事态发展代表的是一次“传统”抛售，而非10年前次级抵押贷款市场崩溃时所引发的那种系统性瓦解。这凸显出，危机过后数年来，为增强全球金融体系韧性，人们已经做了大量工作。
然而，同样引人注目的是，此次股市抛售集中在围绕VIX指数形成的金融工程生态系统上。VIX，-9.64%VIX指数是衡量波动性的指标；它绝非市场中无人关注的隐秘角落。近年来，围绕该指数的金融工程生态系统逐渐形成。当前牛市的大部分时期里，波动性的缺失显而易见，也促使人们撰写了无数分析和评论，指出波动性回归时某种市场震荡势不可免。因此，这波扰动不应令我们意外，尤其是在全球货币政策正处于某种转折点之际。
但如果VIX指数周围风险逐渐显现并不令人意外，那么其他摆在眼前、可能引发问题的重大隐患又如何？在今年的《全球风险报告》中，我们强调了两项长期存在的脆弱性。
实现100万美元的5个简单步骤
第一项是资产价格可能出现回调：本周我们显然已经看到部分风险波及金融体系，但若有人声称估值仍未在某些领域显得过高，那可真是胆子不小。我们仍处在可能发生波动的局面中。
我们提出的第二项警示是债务问题。自2008年金融危机以来，许多情况下相关脆弱性有所加剧。在G20国家中，非金融部门债务从2007年的80万亿美元增至2016年的135万亿美元。许多国家的企业债券发行激增；一项指标显示，美国企业债务与股本比率自危机以来已翻倍。与此同时，许多新兴经济体尤其容易受到全球利率上升的冲击。例如，去年10月，肯尼亚中央银行行长警告称，许多非洲国家的公共债务水平已达到可能被外部冲击“压垮”的程度。
新的裂痕与脆弱性
资产价格和债务水平可能引发短期动荡，但还有更根深蒂固的风险需要考虑。世界正在经历多项同步转型，这些转型给现行经济模式带来了裂痕与脆弱性。
技术显然是一个例子。正在发生的变化之深、速度之快，可能颠覆许多基本经济假设，尤其是与劳动力市场运作有关的假设。
保护主义再度抬头的可能性日益增加，这是长期经济和金融不稳定的另一个潜在来源。全球主要大国对现行全球化规则的共识已经瓦解，国内经济政策制定所产生的溢出效应，可能将我们推向岌岌可危的贸易零和思维。这一切都与许多国家不断演变的不平等现象密切相关；今年，我们的调查再次将财富和收入差距列为未来10年全球风险驱动因素前三位之一。
另一项可能引发剧烈动荡的转型与环境有关，也涉及我们可能必须采取的深刻变革，以缓解和适应气候变化。在金融领域，公共和私营部门越来越多的声音呼吁采取行动，应对潜在的“转型风险”；一旦我们迈向低碳、环境可持续未来的进程取得实质进展，这些风险就可能显现。
但对搁浅化石燃料资产可能造成金融冲击的担忧，只是冰山一角。能源和环境转型影响最深的国家和地区将面临结构性变化——例如紧张局势已经高涨的中东地区。这些变化带来的不只是经济和金融混乱，还会引发深刻的社会与地缘政治挑战和动荡。
可能出现失控式崩溃，而非渐进式损害
在此，我们开始探讨复杂风险或系统性风险。这类风险带来的可能不只是渐进式损害，还可能是失控式崩溃，或突然转向一种难以摆脱、且并非最优的新现状。我们生活在一个相互联系日益紧密的网络世界中。风险层层传导的潜在路径不断增多，传导速度也在加快。技术已成为这些系统性脆弱性的强大传导渠道。
想想我们在2017年见证的网络风险骤变：此前罕见的攻击日益司空见惯。WannaCry这类攻击让地缘政治紧张局势演变为技术漏洞，继而立即造成社会和经济影响；银行、医院、政府部门、能源供应商和交通网络均报告遭受干扰。如果当时没有找到“终止开关”来关停攻击，造成的损害和干扰可能会严重得多。
我们完全有理由警惕纯金融风险，避免掉以轻心，但我们越来越需要担忧的是复杂的系统性风险。人类在学习管理传统风险方面已经相当娴熟，这些风险相对容易隔离，也能用标准风险管理技术加以应对。但面对我们所依赖的全球系统中的复杂风险，我们的应对成功率要低得多；这些系统具有反馈回路、临界点以及不透明的因果关系，令评估和干预变得困难。
我们应警惕进一步出现类似本周的波动事件；这次事件导致股市蒸发了数万亿美元市值。
我们需要防范的一些脆弱性显而易见。但我们也应密切关注未来可能出现的意外扰动，并加倍努力，尽可能增强我们所依赖的所有全球系统的韧性和适应能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