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丁美洲经济正在复苏。果真如此吗?

Steelworkers work on the roof structure inside the Arena Amazonia stadium, Brazil
José Antonio Ocampo explores the possible economic impact of President Trump on Latin America.Image: REU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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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拉丁美洲弥漫着日益加深的焦虑,这令人想起迈克尔·柯里昂的哀叹,出自《教父3》:“我刚以为自己脱身了,他们又把我拉了回来。”就在该地区似乎终于迎来经济复苏之际,唐纳德·特朗普就任美国总统给拉丁美洲带来了新的贸易和金融不确定性。

预计今年拉丁美洲将走出始于2015年的衰退;但经济增长仍将连续第四年疲弱——若把2012年和2013年已显现的经济放缓也计算在内,则是连续第六年。特朗普关于关税到修建边境墙等议题的声明,已经影响了墨西哥的一些投资,并导致比索大幅下跌。

国内因素也将阻碍拉丁美洲的增长。委内瑞拉持续的政治和经济危机是最突出的例子,但并非唯一。巴西的危机似乎在2016年已告一段落,但其经济尚未具备从有史以来最严重的衰退中强劲复苏的条件。阿根廷仍在应对高通胀和财政赤字。厄瓜多尔则受到石油收入下滑和美元化的拖累;在该地区,多数国家的货币已经贬值。

智利、哥伦比亚和乌拉圭也仍处于缓慢增长轨道。在该地区的大型和中型经济体中,只有秘鲁正在复苏——但速度远低于上一次大宗商品“超级周期”期间。总体而言,似乎只有南美洲的一些小型经济体(即玻利维亚和巴拉圭)、中美洲以及多米尼加共和国抵御住了这一负面趋势。

好消息是,拉丁美洲出口的需求应该会有所改善。预计美国经济将扩张,欧盟正在复苏,中国的经济不确定性也比一年前有所减少。大宗商品价格似乎已于2016年触底,汇款流入也已恢复,目前超过2007至2008年的水平。

不过,后两项趋势带来的益处可能有限。从历史走势看,大宗商品价格正处于长期低迷期的开端;而2008年金融危机后,美国和西班牙的移民机会已大幅减少,在特朗普执政期间可能更加稀缺。

拉丁美洲还必须应对国际贸易和金融领域的重大不利趋势。根据荷兰经济政策分析局(CPB)的数据,世界贸易量自2007年以来增长了不到2%。这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以来最疲弱的增长,也是战后时期首次出现贸易量增速低于世界产量增速的情况。

截至2016年11月的全球贸易量。Image: 荷兰经济政策分析局(CPB)

贸易增长缓慢对拉丁美洲国家构成重大风险,因为扩大并实现出口多元化是其复苏战略的重要组成部分。美国保护主义——甚至贸易战——如今已成为现实可能。这一威胁不仅针对中国,也指向墨西哥;当地企业已经减少投资,或取消了扩大产能、服务美国市场的计划。如果特朗普兑现重新谈判《北美自由贸易协定》的承诺,其影响可能波及整个拉丁美洲,因为该地区国家与美国签订的许多其他双边自由贸易协定,实质上都是北美自贸协定的衍生协定。

维持获得可负担融资的渠道,将是拉丁美洲国家面临的第二项重大挑战。近年来,该地区受益于充裕的融资;尽管大宗商品价格下跌、中国在2015年和2016年初发生金融动荡,以及美国利率即将恢复正常推高了外债成本,该地区仍得以应对。

但如今可能出现新的冲击。美国大选后风险利差最初上升,融资成本随之增加。拉丁美洲债券的基准利率——美国十年期国债利率——自大选以来已上升约一个百分点,而美联储现在可能进一步推高利率。

更令人担忧的是,如果美国将扩张性财政政策(这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国会)与紧缩性货币政策以及走强的美元结合起来,全球金融动荡发生的可能性可能会增加。这种政策组合类似于导致20世纪80年代中期全球经济陷入困境的做法;如果贸易逆差扩大让特朗普有了推行保护主义的又一个理由——正如美国当年对日本所做的那样——情况尤其如此。

特朗普在总统任期最初几天作出的经济政策决定,对拉丁美洲至关重要。希望他的政府不会阻碍经济复苏,让拉丁美洲重新陷入衰退——就在该地区以为自己已经走出衰退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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