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已经摘尽了低垂的果实，就新点子而言，世界正进入更加节俭的时期。这是一篇近期研究论文提出的观点，作者包括尼古拉斯·布卢姆、约翰·范·里宁及其合著者。
论文指出，尽管研究人员人数有所增加，但自20世纪40年代以来，生产率增长一直低迷或持续下滑。其观点是，研究人员人数增加应当会带来生产率加速增长。一项经验证有效的好点子有可能应用于整个生产体系，因此研究人员增多应会增强这一效应。
这一观点应当认真对待，但不应简单化。
首先，让我们来看生产率增长一直在下降这一论断。论文所列数据衡量的是“全要素生产率”增长。这是一种相当迂回的衡量方法，用来计算每名劳动者生产的商品和服务。
经济学家往往不使用简单指标（如人均劳动者GDP）来说明生产率，因为这类指标也会把生产过程中的其他投入（如工厂）计算在内。因此，他们通过复杂的统计程序，从产出中扣除这些资产，以衡量每名劳动者的产出。这一指标称为全要素生产率。
但实际上，这种繁复的指标是在用两个错误凑成一个正确答案。资产指标依据的是陈旧且不完善的会计准则。
因此，全要素生产率估算结果出现令人费解的现象并不奇怪，例如生产率莫名下降。作为衡量长期人均劳动者产出的指标，它经过了过多调整，难以令人信服。
生产率趋势增长率 = 每年2.6%
一个更清晰的指标是每工作一小时，家庭成员能够获得的商品和服务数量。
我估算了1952年以来经合组织21个最大经济体合计的这一比率。结果显示，生产率的趋势增长率基本持平，约为每年2.6%。不过，这低估了真实生产率，因为价格指数并不善于反映产品质量的变化（想想电脑这些年来变得有多好）。
自1996年以来，研究人员人数稳步增加。但在过去30多年里，已有持续的实证证据表明，更多的研究与开发会使企业、行业和国家实现更快的增长。
各国政府已采取激励措施，鼓励开展更多研究与开发；研究与开发人员占人口的比例也有所上升。但为什么人均劳动者产出没有加速增长？
未经进一步考量，就从人均产出增长低于预期推断出“我们正在耗尽点子”，实在是牵强。
增长可能还受到其他因素的限制
如果我们把它称为瓶颈，那么，阻碍增长加快的瓶颈会不会不是新点子的产生（无论如何，只有一部分新点子来自研究与开发人员），而是成功将这些点子转化为现实的能力？
我们知道，点子的数量往往远多于实际付诸实施的数量。不过，许多技术上可行的点子并不具备成本效益；它们会被更好的点子超越，或者根本得不到投资。
有一种说法是，研究每投入1美元，就需要投入10美元用于开发，再投入100美元用于转化。
问题或许不在于研究与开发投入的生产效率日益降低，而在于经济缺少对研究成果转化和变革管理的重要配套投资。
另一种可能是，愿意承担风险的投资者不足。
生产率提升大多来自追赶前沿水平
我们知道，大多数生产率提升来自企业层面的创新——落后企业追赶那些走在前沿的企业。政策需要聚焦这一环节。
哪些点子会延续下去并改变经济，哪些又会逐渐消亡，并不容易判断。近期科学进展的例子包括基因工程、人工智能、3D打印、增强现实和机器人技术，它们可能产生巨大的经济影响。
这些变革或许能让我们只用2%的劳动力满足所有物质需求，治愈或预防疾病，提供无碳能源，或缓解那些摧毁生命与生计的政治事件。说我们的祖先发明了电力、蒸汽机和互联网，多少有些老生常谈——我们上周发明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