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中东冲突暴露了全球旅游业对集中航空枢纽和走廊的依赖的脆弱性。
旅游需求转移可能会将压力转移到其他目的地，而不是真正增强韧性。
构建更具韧性的旅游生态系统需要更强的连通性、更完善的治理以及与当地能力的更好协调。
2026年2月下旬，中东冲突升级，旅游业成为全球首批受到冲击的行业之一。短短几天内，超过23000个航班被取消，迪拜、多哈和阿布扎比的机场运营能力低于正常水平，从巴厘岛到曼谷的旅客发现，他们的旅程依赖于一条许多人此前几乎未曾注意到的通道。
这次中断暴露的不仅仅是一场航空危机。它揭示了全球流动性如何依赖于一组集中的枢纽和走廊——以及这些网络如何深深嵌入到一个创造航空业的行业之中。 预计到2025年，全球GDP将达到11.6万亿美元，并创造3.57亿个就业岗位。根据世界旅游及旅行理事会（WTTC）的说法，旅游业也支撑着交通、零售、金融、文化、食品系统、基础设施和本地服务等各个领域的活动。然而，旅游业仍然常常被视为一个独立的行业，而不是一个具有类似基础设施影响的生态系统。
2026 年发生的事件表明，地缘政治冲击可以多么迅速地从航空业蔓延到旅游目的地、燃油市场和旅行者信心，并最终影响到远离冲突地区的酒店、零售商、活动组织者、当地导游和小企业的收入。
旅游业作为一种预警系统
冲突与旅游业之间的关系显而易见：战乱导致酒店空无一人，飞机停飞。2023年10月之后， 以色列的游客人数从9月份的约30万人下降到11月份的约3.8万人。根据以色列中央统计局的数据。
但同样地 这表明，即使没有暴力事件波及游客或交通基础设施，也可能发生交通中断。2025年，加拿大人赴美旅游人数…… 下降了约25%。据美国旅游协会称，此次游客流失使美国经济损失超过80亿美元。游客数量的下降反映的是外交紧张局势和政治言论，而非全球旅游业的普遍变化：国际旅行仍在持续增长，全球范围内新增出国旅行人数达8000万。 旅游经济学 据估计，相对于美国原本可能预期的增长，这种下降代表着约 250 亿美元的机会成本。
这些事件表明旅游业对各种因素都非常敏感。人身安全威胁会立即抑制旅行，外交紧张局势、签证限制以及人们对目的地认知的改变也会造成同样的影响。因此，旅游业往往比其他经济指标更能反映出人们信心的变化。
海湾：一个也牵动世界神经的目的地
海湾地区在全球人口流动中扮演的角色，使得这种与旅游业相关的脆弱性尤为重要。联合国旅游局记录在案 2024年中东地区国际入境人数将达到9500万人次比疫情前水平高出32%。迪拜欢迎 2025年国际过夜游客人数将达到1950万人次与此同时，多哈、阿布扎比和利雅得已成为连接欧洲与亚洲、非洲和美洲的重要中转站。例如，哈马德国际机场报告称，其74%的旅客为中转旅客。迪拜在2024年处理了1.01亿名旅客，沙特阿拉伯的机场则处理了1.28亿名旅客。
这些枢纽机场并非仅仅是大型区域机场，它们是长途旅行架构中的中转站。它们的地理位置、航空公司网络和运营模式使得许多城市对之间的航线成为可能。投资正在加深这种集中化趋势：迪拜的阿勒马克图姆国际机场正在建设中，最终年旅客吞吐量将达到2.6亿人次；而利雅得的萨勒曼国王国际机场的设计年旅客吞吐量为1.2亿人次，目标是在2030年实现这一目标。
当海湾地区的航空枢纽萎缩时，改道并非易事。航空网络受到双边航空服务协议、机场时刻、飞机航程、飞越许可和机组人员经济状况等诸多限制。替代运力有限，实现缓慢，而且往往成本更高。更长的航线也推高了燃油和保险成本，同时，由于中东航空公司受到影响，航空货运能力也随之下降。
结果是压力转移。需求转移到了其他路线和目的地，而其中一些路线和目的地本身就已经在应对拥堵、住房压力和社区问题。路线的改变乍一看似乎体现了系统的韧性，但将压力从一个节点转移到另一个节点并不等同于提升系统的韧性。
韧性真正需要什么
这场危机凸显了三种韧性形式。
首先是连通性韧性：即在主要枢纽或走廊中断时，人员和货物运输仍能正常运转的能力。这需要多样化的路线布局、直达服务、替代枢纽和多式联运方案。欧洲的铁路投资表明，互补型交通运输既能提供冗余保障，又能带来可持续发展的益处。
其次是治理韧性：即机构以运营商和旅客所需速度做出响应的能力。航空公司、机场、旅游部门、移民局、保险公司、支付服务商、在线平台、酒店和地方政府需要共享信息和经过验证的机制，以便重新分配运力、与旅客沟通并为受影响的企业提供支持。
第三点是目的地韧性：即在不损害目的地吸引力的前提下，吸收波动的能力。这意味着客源市场和旅游季节的多元化，管理游客流量，投资于惠及居民和游客的基础设施，并加强小型企业在旅游价值链中的参与。这也意味着维护信心，因为人们对稳定性、便利性和热情好客的感知可能会先于实际条件的变化而改变。
一个亟需战略性待遇的战略性行业
其他行业在经历颠覆性变革后，其相互依存关系变得显而易见，因此也被重新分类。20世纪70年代的石油危机后，能源行业获得了战略储备。供应链危机后，半导体行业成为产业政策的核心。电信和人工智能基础设施日益被视为关键系统。
中东局势动荡暴露了旅游业类似的依赖性。旅游业看似可有可无，但支撑其发展的体系却连接着各个经济体，维系着民生，并促进着人员和货物的跨境流动。因此，我们不仅应将旅游业视为和平与繁荣的受益者，更应将其视为经济韧性、国际互联互通和包容性增长的推动力量。
实际经验并非要减少人员流动或旅游业增长，而是要建立冗余机制、协调机制和本地能力，使二者都能抵御冲击。2026年以后，将全球旅游基础设施视为战略系统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愿景，而是刻不容缓的现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