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口结构、失业与自动化：到2030年创造就业岗位的挑战

未来全球就业需求是决策者关注的核心问题。本文估算，基于劳动年龄人口增长、劳动力参与率和失业情况，2010至2030年间需要创造约七亿五千万个就业岗位。文章还探讨了自动化将如何增加所需的就业岗位数量。

民意调查经常显示，失业是公众最关心的问题之一（例如Gallup 2014）。因此，未来全球就业需求是决策者高度关注的问题。我们估算了2010至2030年间，由人口结构变化、劳动力参与率变化、自动化进展以及控制失业的努力所产生的全球就业岗位创造需求。

未来任务艰巨。联合国（2017）预测，到2030年，世界人口将超过85亿。为应对世界劳动年龄人口随之增加的21%、提高劳动力参与率（尤其是随着生育率下降而提高女性的参与率），以及将青年和成人失业率分别降至8%和4%或以下这一合理目标，2010至2030年间全球劳动力市场需要创造7.34亿个就业岗位。

就业岗位的数量并非唯一需要考虑的因素。岗位质量同样至关重要，联合国2015年《可持续发展目标》将目标8纳入其中，即“促进持续、包容和可持续的经济增长，促进充分的生产性就业和人人获得体面工作”，这一点足以说明问题。但新增就业岗位大多需要在发展中世界创造，而那里缺乏“体面工作”的深厚传统，使得未来的任务范围扩大到历史上前所未有的程度。

另一个使就业创造挑战更为复杂的问题是近期自动化的快速进展。即便曾被认为不会被自动化取代的岗位，如今也可能在未来二十年内面临被自动化的风险（例如Arntz等人，2017；Frey和Osborne，2017）。

人口结构变化与劳动力参与

人口以及劳动力参与率的变化，以及遏制失业的努力，都会随时间推移影响所需创造的就业岗位数量。表1和表2取自Bloom等人（2018），分别按年龄、性别和地区列出了全球劳动力参与率和失业率的预计变化（表1），以及人口规模、劳动力和就业需求的预计变化（表2）。人口持续增长、人口年龄和性别构成的变化、劳动力参与率的变动，以及实现青年和成人失业率的特定目标（分别为4%和8%），需要在2010至2030年间在全球范围内创造约7.34亿个就业岗位。这与1990至2010年间创造的岗位数量几乎相同。1990至2010年间劳动年龄人口增长率为40%（13亿人），2010至2030年间为21%（9.4亿人），这在很大程度上解释了该数字。然而，尽管后一时期人口增长率下降约一半，劳动力增长率仅降至1990至2010年间数值的约72%。

表1 按年龄、性别和地区划分的劳动力参与率与失业率汇总统计（百分比）

注：1）数值代表期初至期末的净效应，不反映中间年份的变化。2）由于以下10个国家缺乏劳动力参与率数据，全球估算值约占全球人口的99.4%：安提瓜和巴布达、阿鲁巴、库拉索、密克罗尼西亚联邦、格林纳达、基里巴斯、马约特、塞舌尔、南苏丹和巴勒斯坦国。3）地区划分依照《2014年人类发展报告》（UNDP 2014）。此处所涵盖的地区约占2010年全球人口的82%。然而，在1990至2010年间，这些地区占全球人口增长的93%；在2010至2030年间，它们将占人口增长的104%，表明不属于任何这些地区的国家劳动年龄人口在减少。共有54个国家不属于任何这些地区，其中按2010年劳动年龄人口排名前十的国家为美国、俄罗斯联邦、日本、德国、法国、英国、意大利、大韩民国、西班牙和波兰。Image: 作者根据联合国（2015b）和国际劳工组织（2013）的数据整理

表2 1990至2010年及2010至2030年间按年龄、性别和地区划分的人口、劳动力和就业预计变化（百万人）

注：1）数值代表期初至期末的净效应，不反映中间年份的变化。2）人口数据取自联合国《世界人口展望：2015年修订版》（United Nations 2015b），因此指每年的7月1日。数据基于中等生育率情景。请注意，人口增长对所采用的情景相当敏感。3）由于以下10个国家缺乏劳动力参与率数据，全球估算值约占全球人口的99.4%：安提瓜和巴布达、阿鲁巴、库拉索、密克罗尼西亚联邦、格林纳达、基里巴斯、马约特、塞舌尔、南苏丹和巴勒斯坦国。4）地区划分依照《2014年人类发展报告》（UNDP 2014）。此处所涵盖的地区在2010年约占全球人口的82%。然而，在1990至2010年间，这些地区占全球人口增长的93%；在2010至2030年间，它们将占人口增长的104%，表明不属于任何这些地区的国家劳动年龄人口在减少。共有54个国家不属于任何这些地区，其中按2010年劳动年龄人口排名前十的国家为美国、俄罗斯联邦、日本、德国、法国、英国、意大利、大韩民国、西班牙和波兰。Image: 作者根据联合国（2015b）和国际劳工组织（2013）的数据整理

劳动年龄人口的年龄构成变化在一定程度上解释了这一差异。1990至2010年间，进入劳动年龄人口的人员中，青年群体（15至24岁）所占比例高于2010至2030年间，即从17%降至7%。青年与成人劳动年龄人口增长的此消彼长，可能对就业增长产生显著影响（Bloom等人，2003）。这是因为年轻劳动群体的劳动力参与率往往较低，而青年失业率通常也高于成年人。

按地区观察人口变化同样具有重要启示。在所涵盖的六个地区中，除一个地区外，其余地区在2010至2030年间的人口增长率预计都将低于1990至2010年间。例外的是撒哈拉以南非洲，其1990至2010年间76%的增长率预计将在2010至2030年间升至79%。而人口增长最低的是东亚和太平洋地区，其2010至2030年间的增长率预计仅为4%，而1990至2010年间为37%。以下差异解释了这些地区在人口增长轨迹中所处的位置：东亚和太平洋地区已基本度过人口激增期，因此其就业创造挑战主要已经过去。然而，撒哈拉以南非洲仍在快速增长，正处于人口激增期的中段，这意味着其最大的就业创造挑战仍在前方。

1990至2010年间，总体劳动力参与率下降约2.7%，主要发生在青年群体中。国际劳工组织（ILO）预测，该比率在2010至2030年间将保持相对平稳。因此，总体劳动力参与率对就业创造需求的影响较小。真正产生影响的是人口年龄结构的变化，即从劳动力参与率较低的年龄组转向劳动力参与率较高的年龄组。

失业率的理想变化是决定总体就业创造需求的另一个重要方面。2010年，全球总体失业率约为6.1%，其中青年为12.9%，成人为4.6%。在2010至2030年间，我们假设目标失业率为：青年不超过8%，成人不超过4%。

若结合就业创造需求的人口驱动因素，并将失业率保持在2010年水平不变，则全球在2010至2030年间需要创造6.59亿个就业岗位，约相当于就业增长23%。若要将失业率降至理想水平，还需额外创造7500万个就业岗位。

按性别审视就业趋势，可以发现男女之间存在明显的差异。总体而言，女性的劳动力参与率远低于男性；例如，2010年女性参与率为55.3%，而男性为81.4%。随着生育率下降，总体人口增长放缓，但女性劳动力参与率往往会上升。在2010至2030年间，预计全球总和生育率将下降约0.25个births，从而使女性劳动力参与率预计增长3.6%。仅因生育率变化，寻求就业的女性人数就将显著增加。

自动化的影响

自动化和数字化的快速发展，是就业创造面临的另一重大挑战（例如Acemoglu和Restrepo，2017）。在汽车和采矿行业，自动化的例子随处可见，甚至在助听器和植入物等高度定制化产品的生产中也有所体现（Abeliansky等人，2015）。自动驾驶汽车和卡车的预期进展，对出租车司机和卡车司机的工作构成威胁，而在美国等国家，这些职业提供了大量就业岗位。

尽管关于技术上可替代工人的比例估计在9%至47%之间（Arntz等人，2017；Frey和Osborne，2017），但是否以自动化设备取代人工，实际上归结为一项经济决策，并非泾渭分明。以昂贵的机器人取代廉价劳动力，在许多情况下可能根本不划算。

考虑到机器人成本高昂，且必须先行生产才能替代工人，我们参照国际机器人联合会（2018）提出的运行中工业机器人存量的预计增长率，推算至2030年。此外，依据Acemoglu和Restrepo（2017）的研究，我们假设一台机器人可替代约六名制造业工人。综合这些数据，预计到2030年，约有6000万名工人将被工业机器人替代，因此相应提高了我们对就业创造需求的预测。

体面工作

如前所述，撒哈拉以南非洲在创造就业方面面临尤为艰巨的任务，原因在于其人口仍在增长，南亚亦是如此。事实上，这两个地区约占全球就业创造需求的一半。使这些地区的挑战更加艰巨的是，它们还需要创造体面的工作。

1999年，国际劳工组织总干事胡安·索马维亚（Juan Somavia）将体面工作描述为“使男女都能在自由、公平、安全和人的尊严的条件下获得体面且富有成效工作的机会”（ILO 1999）。《国际劳工组织关于工作中基本原则和权利的宣言》（ILO 1998）进一步界定了体面工作，其内容包括

保障结社自由并切实承认集体谈判权；消除一切形式的强迫或强制劳动；废除童工劳动；以及消除就业和职业方面的歧视。

虽然这些是良好的开端，但并未涵盖体面就业的所有方面。其他方面还包括就业人口比率、就业人口中生活在贫困线以下的比例等。另一项可能的体面工作指标是公共社会支出总额占国内生产总值的百分比。

目前尚无正式的体面工作指数，但联合国开发计划署的人类发展分组以及世界银行的国家收入分组可作为有用的替代指标。总体而言，这些指标表明，低收入和中低收入国家的体面工作传统根深蒂固程度较低，同时又面临最严峻的就业创造障碍（见表3）。

表3 1990至2010年及2010至2030年间按发展阶段划分的人口、劳动力和就业预计变化（百万人）

注：1）数值代表期初至期末的净效应，不反映中间年份的变化。2）人口数据取自联合国《世界人口展望：2015年修订版》（United Nations 2015b），因此指每年的7月1日。数据基于中等生育率情景。请注意，人口增长对所采用的情景相当敏感。3）由于以下10个国家缺乏劳动力参与率数据，全球估算值约占全球人口的99.4%：安提瓜和巴布达、阿鲁巴、库拉索、密克罗尼西亚联邦、格林纳达、基里巴斯、马约特、塞舌尔、南苏丹和巴勒斯坦国。4）国家依据联合国开发计划署《2013年人类发展指数》划分为人类发展组别。5）国家依据世界银行于2014年7月1日设定的国家收入分类划分为收入组别。Image: 作者根据联合国（2015b）和国际劳工组织（2013）的数据整理。

结论

基于劳动年龄人口增长、劳动力参与率和失业情况，2010至2030年间需要创造约七亿五千万个就业岗位。自动化所代表的技术进步挑战进一步增加了所需的就业岗位数量。所需岗位中很大一部分必须在低收入和中低收入国家创造，而这些国家往往缺乏体面工作的深厚传统，从而加剧了就业创造的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