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尔·盖茨阅读大量书籍,知识渊博,经常出行,也常常深入思考。因此,当你问他现在知道了哪些一年前不知道的事情时,他有大量内容可以谈论。
Quartz在一次电话采访中向盖茨提出了这个问题。该采访是为比尔及梅琳达·盖茨基金会的年度报告而提前安排的,该报告评估全球卫生与减贫目标的进展情况。
这是采访的第一个问题。盖茨用了将近七分钟作答,回答内容广泛,约900字。
问题是:“一年前我们不知道、而现在我们知道的是什么?”
以下是盖茨的回答:
比尔·盖茨:人们对营养重要性的认识一直在提高。但我认为,在过去一年里,这种认识的广度又有了相当大的提升,并且体现在多个层面。
我们仔细研究了数据,发现最容易死亡的儿童,是那些生长发育没有达到正常轨迹的儿童。因此,我们建立了一个极为重要的数据库,该数据库完全开放,供研究人员使用,内容涉及健康的出生与成长。我们发现,当儿童的生长轨迹出现偏差,也就是身高与年龄的比值偏离正常时,他们死亡的风险大约是其生长正常时的四倍。
我们在全球卫生领域所做的大量工作,可以称为急性干预,或者说是预防急性发作。你知道,当孩子接种轮状病毒疫苗时,就不会出现急性发作,即轮状病毒性腹泻,因为他们没有感染轮状病毒。或者,接种肺炎球菌疫苗后,就不会出现急性肺炎发作。但一直以来存在一个问题:为什么有些孩子在出现急性发作时会死亡,而有些孩子却能存活?现在我们逐渐明白,这与他们的生长轨迹密切相关,这一点正是通过这项工作才逐渐显现出来的。我们汇集了针对各种问题开展的所有这些研究,整合起来,形成了数以百万计的生长记录,并将这两种健康事件联系起来。这就是我们的认识:“好的,营养和生长非常重要。”
在科学层面,人们逐渐认识到,所谓的微生物组,即生活在肠道中的细菌,实际上才是真正的关键因素。即使两个孩子饮食相同,其中一个能保持正常的生长轨迹,身体健康,身心发育完全;而另一个孩子却不知为何在肠道中发生炎症,即使摄入了所吃的营养,也无法吸收。我们对这种病理的认识,一直有诸如肠道功能障碍或热带肠病之类的名称。我们之所以认识到这一点,是因为我们发现,许多儿童的口服疫苗效果不佳。因此,我们认识到,肠道中存在某种情况,炎症达到一定程度,以至于口服脊髓灰质炎疫苗或轮状病毒疫苗无法起效。这两种是主要的口服疫苗,它们都不起作用。总之,我想强调的是,我们对营养的认识。
在教育领域,我认为发展领域本应更加关注某件事,而如今这件事才刚刚开始受到重视,那就是教育的质量。因此,许多可追溯至[千年发展目标]的指标相当直接,即孩子们是否在学校上学,尤其是女孩是否在学校上学,并且在小学和中学两个层面都要进行考察。世界银行邀请了出色的专家撰写了今年的《世界发展报告》,[我们看到],大多数国家并未充分利用[在校]这段时间,去真正掌握许多工作和经济增长所需的数学与阅读技能。他们对此给予了有力的关注。
而且,正如在卫生领域一样,如果按人均GDP绘制图表,会呈现一种预期曲线,大多数国家都落在该曲线上:随着GDP上升,教育质量也随之提高。正如在卫生领域一样,我们一直在关注这类图表,比如儿童存活率与GDP的关系,疫苗接种覆盖率与GDP的关系。在这里,报告通过学习年限与GDP的关系发现了一些正向离群值。报告中重点提及并多次讨论的例子是越南,那里的教育实际质量可与所谓的高收入国家相媲美,尽管越南最近才刚刚跻身中等收入国家行列。研究人员考察了其人事制度,发现实际上并非因为投入了巨额资金。它们投入的资金数量合理,但在投资水平上并不算突出。真正突出的,是它们的管理方式。
在疟疾和艾滋病方面,我可以说我们今天比过去更聪明。我的工作之一,就是出席会议,讨论疟疾和艾滋病,以及我们做得好的地方和做得不好的地方。就艾滋病而言,我认为最令人畏惧的是促使行为改变以实现目标。你可能听说过“90-90-90”这一概念,即90%的人知道自己的感染状况,90%的人正在接受治疗,90%的人病毒载量得到抑制。因此,如果你取第三项,即病毒得到有效抑制的人群比例,这一目标一直难以实现。就在不久前,一场重要的艾滋病会议还专门讨论了这一问题。
因此,我们变得更加聪明,也实现了创新。而“Goalkeepers”(即年度报告及活动)的整体理念,是讨论那些人们走在前列、存在正向离群值的地方,探讨我们应如何借鉴其最佳实践,同时坦诚地指出那些已经落后、且被证明很难回到正轨的目标与地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