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塑增长”是2025年世界经济论坛达沃斯年会的一项关键议题。
全球需要更快的经济增长，领导人和专家表示，但挑战还涉及如何实现增长——以及它是否与其他重要的国家和全球优先事项相契合。
以下是达沃斯2025年论坛关于经济增长未来的一些关键洞见。
我们或许知道什么是经济增长，但它对一个社会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
从经济角度看，经济增长指以国内生产总值（GDP）衡量的扩张（或收缩）。但仅凭GDP这一总体数字，无法反映经济进步的更广泛维度。增长的质量或特性同样重要，涉及创新、平等、可持续性和韧性等方面。
问题不在于世界是否仍需要经济增长——它确实需要——而在于如何在推进其他重要政策目标的同时，实现增长的最佳路径？
Saadia Zahidi，世界经济论坛董事总经理
近期在世界经济论坛2025年达沃斯年会上齐聚一堂的领导人和专家们传递了这一明确信息：需要更快的经济增长，但增长必须变得更有意义。
从借助人工智能提振生产率，到重新思考财政政策，达沃斯的讨论聚焦于多种推动事态朝正确方向发展的途径。以下是六大关键要点：
1. 恢复经济增长是实现进步的前提
全球经济增长不仅仅是乏力——其实际走势低于过去30年的典型水平，这一事实应当引起所有人的高度关注。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预测未来五年平均增长率为3%，为数十年来的最低水平；桑坦德银行执行主席Ana Botin表示，这对所有人都产生了切实影响。
“增长并非抽象概念，而是我们未来繁荣与稳定的基础，”她在题为《增长的未来》分论坛上表示。“3%与5%增长之间的差距意味着每年3万亿美元，即地球上每人500美元。这是一笔巨大的资金，足以让我们更快地偿还债务、减少不平等并加大创新力度。”
经济增长不仅关乎数字，更关乎改善民生、减少不平等和推动创新。
纳斯达克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Adena Friedman表示，经济扩张“开辟就业机会，水涨船高”。其中一种能够带来广泛共享利益的特别方式，是通过新的支出和创新机遇，助力应对气候危机。
然而，对于伦敦国王学院研究教授Daniel Susskind而言，“对繁荣的追求付出了巨大代价——自然环境遭到破坏，地方文化与社区遭到严重摧残，巨大的不平等随之出现。”
共识是：未来的增长可以而且必须有所不同。
“现在正是这样一个时刻：通过加快各国投资、加快新技术向各国扩散，并为其提供所需的长期可负担融资以推动这些投资，这有可能真正改变未来十年，”全球发展中心名誉主席Masood Ahmed在《重塑发展》环节中的发言。
2. 新技术可能提供实现更快增长的途径
生产率停滞拖累全球增长前景，但领导人表示，人工智能和自动化或可扭转这一趋势。
“人工智能为人类带来了无限潜力，”联合国秘书长安东尼奥·古特雷斯在特别致辞中表示。
美国前财政部长劳伦斯·H·萨默斯也强调了新技术的潜力。“人工智能最终对互联网的意义，将如同计算机对计算器一样，”他表示。“世界面前的技术可能性从未像今天这样光明。”
“人工智能提升全球增长的潜力十分可观，”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总裁克里斯塔利娜·格奥尔基耶娃表示，据估计，人工智能可为全球年度增长率增加0.8个百分点。
她补充说，发达经济体与新兴经济体在利用人工智能的机会方面存在明显差距。
确保人工智能不再是少数人的特权，让世界其他地区也能够获取。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总裁克里斯塔利娜·格奥尔基耶娃
劳动力市场的冲击，以及人工智能对不平等的影响，也是达沃斯讨论的核心议题。
据沙特阿美总裁兼首席执行官Amin Nasser表示，约四分之三的国家无法快速推进人工智能发展，因为它们缺乏“基础设施[及]……将其规模化并利用全部数据的人才”，他在题为《智能时代的行业》环节的讨论中表示。
对格奥尔基耶娃而言，其核心要点很简单：“确保人工智能不再是少数人的特权，让世界其他地区也能够获取。”
3. 人是增长的核心
人的智慧与技能对于实现更快、更广泛的增长至关重要，而改善民生福祉最终也是经济政策的核心目标之一。
强劲增长以社会框架为基础并由其驱动，例如“能够让人们释放人类潜能的教育体系”，Adena Friedman在《增长的未来》环节中表示。
她还强调，注重创新与创造力的教育体系至关重要，它是“未来的基石”。
投资人力资本是少数“无悔”经济战略之一，沙特阿拉伯王国经济与规划大臣Faisal Alibrahim表示。“这些无悔之举是长期驱动的，无论你想做什么都必须推进，无论你是想抓住失去的机遇，还是想迎头赶上。”
然而，新加坡总统Tharman Shanmugaratnam警告说，“在世界大多数地区，国家战略中最被忽视的维度是社会政策”，他在题为《全球经济展望》环节中发言。
“你需要大规模推行社会政策。这意味着在人口的每个群体中最大限度地释放人的潜能。这意味着要找到重建社会契约的方式，使人们感受到某种团结意识。”
4. 应对财政挑战需要新战略
公共债务水平创历史新高，许多国家可能根本无法获得为其所期望且所需的增长提供融资所必需的资金。
在《全球经济展望》环节的所有发言者都将高企的主权债务水平列为世界面临的近期主要风险之一。
“认识到问题的规模非常重要，”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第一副总裁Gita Gopinath在驾驭财政紧缩》环节中表示。“就全球公共债务而言，目前我们已达到100万亿美元，我们正朝着到2030年公共债务达到GDP 100%的方向发展。”
领导人表示，财政挑战对许多发展中经济体而言尤为严峻。
据联合国贸易和发展会议秘书长Rebeca Grynspan表示，约33亿人生活在偿还债务支出高于教育或医疗支出的国家，她在《重返黑字：如何减轻债务负担？》环节中。
我们或许不会出现债务违约，但我们面临发展违约。
联合国贸易和发展会议秘书长Rebeca Grynspan
“[这意味着]增长与发展将无法实现，”她表示。“我们或许不会出现债务违约，但我们面临发展违约，这将困扰我们，因为如果这些国家无法实现增长，就无法走上可持续发展的道路。”
法国央行行长François Villeroy de Galhau认为，若不认识到质量层面的问题，“财政政策将缺乏增长效率”。这意味着不仅要关注财政预算的数量层面，还要关注支出和税收抵免的用途。
“在适应性调整、气候冲击与供给冲击的背景下，增加投资而减少经常性支出非常重要，”他在《利率将走向何方？》环节中表示。
“财政支出必须以长期和促进增长为导向，”他补充说，“但我们尚未做到这一点。”
5. 基础设施是增长的关键基石
与会者表示，无论是实体基础设施还是数字基础设施，强大的基础设施都是增长的重要基石。
基础设施为低收入国家提供了变革性机遇，不仅体现在经济层面，还体现在发展以及向清洁能源转型方面，正如莱索托国王Letsie III在《回归基本面：把公共基础设施做好》环节中所阐明的那样。
“我们修建[水电]大坝时，修建了过去不存在的道路，建设了诊所——基础设施带动了大量发展，”他表示。“它还促进了可再生能源的发电……该发电量已占我国国内电力需求的高达45%。”
非洲联盟委员会基础设施、能源与数字化专员Amani Abou-Zeid在《下一代工业基础设施》环节中表示，“智能基础设施并非对旧基础设施的升级……因此，我们在建设时采用最新、最先进的技术。它为我们提供了独特的机会，使我们能够比其他地区更快地行动，把事情做得更好。”
6. 合作对于实现更快、更广泛的增长至关重要
“繁荣是不可分割的，”Shanmugaratnam总统表示。“即便是最大的国家，若世界其他地区不繁荣，也无法实现繁荣。”
然而，在地缘政治紧张局势加剧的时代，愿意展现开放姿态的国家也必须保持谨慎，欧盟委员会主席Ursula von der Leyen在达沃斯的一场特别致辞中表示。
各国必须携手合作，“创新并提升我们的繁荣”，她表示，同时指出，欧洲过去对全球贸易的依赖，意味着其“过于频繁地将自身安全外包出去”。
各国领导人警告称，保护主义抬头，以及从超全球化向更加碎片化的全球经济转变，将带来深远影响。
然而，“人员、商品、服务、创新和思想的流动未必减少”，Alibrahim部长在《增长的未来》环节中表示。模式只是正在转变，而且“我们越早了解其面貌，增长的路径就会越清晰”，他补充道。
世界贸易组织（WTO）总干事Ngozi Okonjo-Iweala在《在不确定时期寻找增长》环节中呼应了关于韧性的观点。“尽管面临诸多挑战和保护主义抬头，”她表示，“贸易总体上保持了较强韧性，全球80%的货物贸易——高于此前的75%——都是按照世贸组织的最惠国待遇条款进行的。”
重新定义增长
经济增长仍然是提高生活水平、推动几乎所有其他政策议程取得进展的最可靠途径。然而，世界面临的经济挑战也与如何实现增长，以及它是否与其他重要的国家和全球优先事项相一致，息息相关。
世界经济论坛董事总经理Saadia Zahidi在达沃斯期间撰文指出，我们需要的增长应“优先推进人力资本、绿色技术、基础设施，以及抵御全球冲击的韧性……[这种增长]能够带来更高的生活水平和真正共享的繁荣。”
这正是论坛《增长的未来倡议》的工作重点，旨在重新思考各经济体如何在增长的数量与质量之间实现更好的平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