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统上,推动增长被视为创造就业机会、提高生活水平的最佳途径。但各国政府现在应当反过来看待这一问题:通过更好地装备公民,使其能够驾驭工作世界,各国才能最有效地推动经济增长与发展。
欧洲、美国、中国、日本及其他主要经济体的增长正在放缓,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与世界银行近期对此作出了强调,下调了全球预测,将今年的预测大幅下调。与此同时,政界与商界领袖也清楚地认识到,在自动化程度不断提高、工资停滞以及兼职、临时和非正式雇佣日益增多的时代,他们需要做更多工作,为劳动力市场做好准备。
这两项挑战——重振经济增长与让人们为未来的工作做好准备——相互关联,但其关系未必是传统意义上的:即宏观经济刺激或效率提升才是创造就业机会、提高生活水平的最佳途径。近几十年的经验表明,仅靠增长不足以缓解伴随工作形态变革而加剧的不平等与不安全感。此外,高债务水平和历史性的低利率,使政策制定者在下一次经济衰退时可用来刺激经济的传统工具减少。
在这一新时代,政府与商界领袖需要反过来看待增长与劳动力市场之间的关系。各国只有通过升级其社会契约,并更好地装备公民以驾驭工作世界,才能最有效地推动经济增长与发展。
这正是结论,这是由国际劳工组织召集、南非总统西里尔·拉马福萨与瑞典首相斯特凡·勒夫文共同主持的独立全球未来工作委员会近期得出的结论。
该委员会提出了三项切实可行的措施,各国均可采取,以同时改善社会包容与经济增长,而这些措施均涉及加大对人的投资。在技术快速变革的时代,加大对人的投资不仅对于加强各国与公民之间的社会契约至关重要,还可以构成一种新的、更以人为本的增长与发展模式的基础。这或许是维持世界经济发展势头的最大希望,因为许多国家多年甚至数十年来所依赖的两大增长引擎——非同寻常的宏观经济刺激和出口导向型工业生产——正在持续失去动力。
首先,各国应增加对公民能力的公共和私人投资,这是其持续提升生产率增长率的最重要途径。一些政府长期对优质教育及技能发展的投入不足。但随着人口老龄化以及自动化冲击制造业(发展中经济体传统上依靠其实现工业化)和服务业(发达经济体的大量就业集中于此),各地政策制定者都需要做更多工作。因此,该委员会呼吁各国建立一个支持终身学习的普惠框架,包括加强并增加资金投入的劳动力市场培训与调整政策、扩大公共就业服务,以及设立普遍的社会保护底线。
其次,政府应与雇主及工人组织一道,完善与工作相关的国家规则和制度。这些规则和制度影响着就业机会和报酬的数量与分配,进而影响经济体内部的购买力水平和总需求。具体而言,该委员会呼吁建立“普遍劳工保障”,根据该保障,无论合同安排或就业身份如何,所有工人均应享有基本权利,获得国际劳工组织百年前的创始章程所界定的“足够的生活工资”,并享有工时上限以及工作场所的健康与安全保护。
此外,应通过结构化的社会对话,确保工人与雇主的集体代表权作为一项公共利益得到保障,并由政府政策积极推动。从育儿假到公共服务,政策需要鼓励在家庭中分担无偿照护工作,以支持工作场所的性别平等。在这方面,加强女性的发声权与领导力、消除工作中的暴力与骚扰,以及实施薪酬透明政策,也同样重要。
第三,各国应增加对劳动密集型经济部门的公共和私人投资,这些部门能为社会带来更广泛的益处。其中包括可持续的水利、能源、数字和交通基础设施、照护行业、农村经济以及教育和培训。可持续发展商业委员会估计,实现联合国可持续发展目标仅在四个领域就可创造12万亿美元的市场机会——粮食与农业、城市、能源与材料,以及健康与福祉——并可在2030年前创造多达3.8亿个就业岗位。把握这些机遇,有助于各国抵消自动化与经济一体化所带来的替代劳动力及可能抑制需求的影响。
这三项措施构成了一项适用于所有国家的战略,无论其经济发展水平如何,均可同时加强社会公正与经济增长,进而增进公众对政治制度的信任。
十年前金融危机最严重之时,二十国集团(G20)各国领导人承诺建立一种更加平衡、可持续的增长模式,以吸取过去经济失衡与政策失误的教训。此后,世界在实现这一目标方面进展甚微。但前进的道路已然清晰:持续并加大对人的能力、购买力和就业机会的投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