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如何改变腐败博弈

Documents are seen at the national police archives, which houses more than 80 million pages of official police records, in Guatemala City October 21, 2011.Three historic cases are now being processed using material from the archive, which houses 80 million pages of official police paperwork stretching back to the 1800s, and hundreds of other prosecutions could follow. Picture taken October 21, 2011. To match GUATEMALA-ARCHIVES/ REUTERS/Jorge Dan Lopez (GUATEMALA - Tags: POLITICS CRIME LAW) - GM1E8290JEY01
Digitizing paper-based systems is a major task.Image: REUTERS/Jorge Dan Lope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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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官僚机构中,纸张就是权力。作为数字化转型的一部分,各国政府正通过拓展数字服务和在线政务,努力提高效率与透明度。

数字政府旨在改造用于与公民互动的模拟式、纸面化传统系统,让公共服务更加开放、简便并以公民为中心。

2019年1月1日,阿根廷成为一个无纸化政府。考虑到纸面文化在阿根廷官僚体系中根深蒂固,这一成就绝非易事。

通过实现无纸化,改革型政府也在努力减少繁文缛节。技术正成为反腐斗争的重要盟友。新技术和大数据如今使反腐人士能够揭露、预防甚至预测腐败行为;过去,这些行为可能藏身于纸张造成的不透明幕后。世界经济论坛反腐败倡议(PACI)的诚信科技平台于2018年启动,为反腐技术创新提供了强大的信息枢纽。

早在1988年,美国经济学家罗伯特·克利特加德就在著名的“腐败公式”中概括了助长腐败的因素:C = M + D – A。克利特加德表示:“腐败等于垄断加自由裁量权,减去问责。”

在拉丁美洲,日益壮大的中产阶级要求减少腐败、改善服务。数字革命正从三个主要方面改变腐败方程式的规则。

让透明度推动问责

首先,新技术有助于提高透明度并促进问责。各国政府正在开放数据,公民活动人士和监督机构则利用这些数据追究政府责任。然而,要遏制腐败,仍有大量工作要做,例如开放土地登记、采购数据和企业登记等最关键的数据库;开放数据宪章对此有所指出。

墨西哥通过其先进的财政透明度门户网站,扩大了开放预算数据的广度和深度,其中包括公共合同、基础设施投资以及向次国家级政府的转移支付。墨西哥城已成为首个以开放格式披露其合同的城市。与此同时,精通技术的公民利用这些信息审视政府、发出警示,从而揭露曾经隐而不见的做法和规律。

一些国家正运用地理定位和数据可视化技术,监测腐败风险较高的基础设施投资,涉及墨西哥、哥伦比亚和巴拉圭。巴西开发银行利用这些技术追踪由亚马逊基金资助的项目进展。审计机构也借助这些技术监督智利和秘鲁的公共工程。布宜诺斯艾利斯等城市则通过其公共工程门户网站开放有关地方财政的关键数据。

政府数字化后,会产生大量有关官僚机构运作的新数据。通过挖掘这些数据,有时只需交叉比对数据库,就能获得新的情报和见解。

例如,巴西透明部的公共支出观察站通过交叉比对政府数据库,发现公职人员使用信用卡以及社会福利计划方面存在违规行为,并由此带来了可观的节省和政策调整。

人工智能和预测分析为税务机关与海关部门提供了有力工具,可用于发现并遏制逃税。在英国,税务部门通过其Connect系统运用社交网络分析和数据挖掘,交叉比对企业及个人税务记录,以揭露欺诈或未披露的活动。其预测算法能够识别最有可能实施税务欺诈的人,并通过提示措施帮助制定预防行动。

Image: 世界经济论坛

减少自由裁量权,精简繁文缛节

新技术能够减少不法官员滥用的自由裁量权,防止他们借此索贿,例如在办理许可证和执照时。自动化官僚流程可以降低人为操纵的风险。

事实上,除了重大腐败丑闻之外,许多国家仍普遍存在基层官僚腐败,同时官僚机构臃肿、规章制度繁复。据国际透明组织称,2016年,拉丁美洲每三人中就有一人曾为获得一项服务而行贿。

墨西哥、秘鲁、巴西和阿根廷正通过整合式政府门户网站拓展数字服务。然而,要实现公共服务端到端数字化,仍有许多工作要做,正如一份近期报告所指出的那样。数字服务的引入往往遭到既得利益者抵制,他们担心失去特权和工作。

但仅将繁复的官僚程序数字化还不够;还必须对其进行简化和重新设计。公务员往往也是官僚迷宫的首批受害者。一些国家正努力精简其官僚体系。

在葡萄牙,Simplex计划正与公民社会和公务员合作,重新设计官僚程序,并取得了令人鼓舞的成果。值得注意的是,这些创新借鉴行为洞察,通过循序渐进的引导,改变公务员的思维方式,让公民成为政府工作的中心。

许多新当选政府重新将监管改革和行政简化提上政治议程,力求减轻监管负担、提升竞争力,以振兴低迷经济。仅在2018年,这些努力就包括巴西的Simplifique!、哥伦比亚的Estado Simple以及阿根廷的生产力简化倡议。

在一个习惯于用新规章制度解决问题的地区,精简繁文缛节是一项艰巨任务。哥伦比亚据其自身统计,在2010年至2016年间平均每天颁布15项法规。据普华永道称,南美洲仍是缴税最困难的地区。

区块链作为反腐良方,引发了广泛热议和期待。它具备一些重要特性,可通过保障身份信息安全、追踪资金、登记资产和采购合同,帮助官僚机构巩固廉洁。

正如纽约大学GovLab所记录的那样,各领域的概念验证项目如雨后春笋般涌现,涵盖哥伦比亚土地归还、智利智能合约和阿根廷补贴转移等。尽管这些方案的可扩展性仍面临挑战,区块链已成为反腐斗争中最具前景的颠覆性技术。

挑战国家垄断

新技术也开始挑战国家在公共决策制定和公共服务提供方面的垄断地位。政府科技初创企业的兴起,正在带来公共服务共同创造的新形式,尤其是在城市层面。

这些规模较小、行动更灵活的公司开始发挥影响力,为传统做法带来新的解决方案。例如,它们为难以组建数据科学团队的政府提供经济高效的数据分析即服务方案。

去年11月,巴黎举办了首届全球政府科技峰会,展现了英国、法国、加拿大和以色列等技术先进国家公共部门创业者及政府初创企业的活力。政府科技初创企业不仅为政府提供了新的技术服务方式;这些以技术为基础、由数据驱动的初创企业正逐步改变政策制定和服务交付的主流范式。

技术已成为透明度最有力的盟友。若有政治决心相配合,数字革命能够以我们从未想象过的方式撼动腐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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