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岁的飞行员加里·沃克驾机穿行于云层之间，途中常遇颠簸气流，偶尔还会遭遇雷暴。他点燃机翼上的焰剂弹，在飞行中释放化学物质。
“靠近某些云层时，飞行会非常颠簸，”他坦言。
沃克是总部位于得克萨斯州的航空公司SOAR的首席执行官。他开展人工影响天气作业，通过向云层播撒化学物质来增加降雨；这项做法日益流行，但有时也颇具争议。
为应对全球酷热、长期干旱和持续水资源短缺，从美国到中国，各国都开始采用旨在增加干旱地区降雨的“人工增雨”技术。
这项技术并不新鲜。它最早于第二次世界大战前后在美国试验，如今已在50多个国家悄然使用，从马里、印度到波多黎各皆有应用。
不过，中国拥有规模最大的人工影响天气作业，不仅利用它增加降雨，也用来避免可能摧毁农作物的冰雹天气。
2008年夏季奥运会开幕前，北京也采用了人工影响天气技术，试图避免盛大开幕式期间降雨。
尽管人工增雨作业是否有效仍有疑问，这项技术的商业用途却在扩大。美国和欧洲的公司正在测试用于云播撒的无人机，并承诺在婚礼大日子到来前“驱散”云层，确保婚礼当天不下雨。
不过，专家警告说，这项技术几乎无法从万里无云的天空中催出雨水。
“在极端高温或干旱条件下，根本没有云。没人能制造云，”美国国家大气研究中心从事天气改造研究的资深科学家罗洛夫·布鲁因杰斯说。
他说，人工增雨的目的其实是在云层内部更有效地形成雨水，从而让更多水降落下来。
他解释说，这种人工降雨就像给云朵补充维生素，或者农民施肥以提高作物产量。
添点银
为了进行云播撒，飞行员会投放一种化学剂，通常是碘化银。据世界气象组织（WMO）称，碘化银会吸引水分，使云中的水汽凝结成水滴并形成降雨。
这项技术有效吗？世界气象组织研究主任迪翁·特布兰奇说：“仍有许多未知之处，还有大量研究有待开展。不过……如果能成功实现，将带来巨大益处，尤其是在缺水地区。”
特布兰奇说，随着寻求投资这项技术的国家日益增多，世界气象组织正在全球范围内梳理人工增雨领域的知识，以期制定官方指导意见，并建立一个涵盖相关项目的综合数据库。
他说，大多数人工增雨作业所用的碘化银数量太少，不会损害环境或公众健康，也不会构成重大风险；但如果用量极大，这种化学物质可能具有毒性。
除了环境风险，如果某个地区过度使用人工增雨，还可能引发地缘政治争端，使下风向地区得不到降雨。
不过，最大的障碍在于如何衡量这项技术的成效。
特布兰奇说，在一些开展人工增雨的地区，降雨量增加了10%以上。但他补充说，这也可能产生更难量化的连带影响，例如河流径流增加。
特布兰奇认为，不应把人工增雨视为解决缺水问题的最佳方式。他特别指出，随着降雨变得越来越不可靠，各国需要努力收集和管理天然降雨，以便利用更强的降雨过程。
“助大自然一臂之力”
在加利福尼亚州洛杉矶县，人工增雨已使用了半个多世纪，近期还用于应对一场持续多年的严重干旱。
洛杉矶县公共工程部发言人克尔琼·李说，人们通常会把气罐放置在圣盖博山脉的山顶，以对云层进行播撒。
李告诉汤森路透基金会，随后，人们会远程点燃气罐，“就像点燃仙女棒一样”，让烟雾携带播撒用的化学剂升入云层。
他说，该县还致力于建造更多湖泊和其他雨水收集设施，以储存水资源。
他将人工增雨形容为“帮大自然一把”。
他说：“我们认为这项做法有益；只要条件合适，我们还会再次采用。”
他补充说，不过，这只是应对干旱的整体策略中的一种手段。
海湾地区的资助项目
随着气温持续升高（这主要是气候变化所致；据世界气象组织称，2016年是有记录以来最热的一年），预计会有更多国家探索增加降雨的方法。
阿拉伯湾遍布大片金色沙漠，已经是地球上最炎热的地区之一。据世界气象组织称，去年科威特气温飙升至54摄氏度（129华氏度）。
在附近的阿联酋，国家气象与地震中心（NCMS）官员表示，当地的人工增雨作业正在发挥作用。
这个国家被视为“增雨”领域的领先者，目前使用六架专用飞机执行播云飞行。官员称，在污染空气中，降雨量增加了约10%至15%；在洁净空气中则增加了30%至35%。
NCMS研发主任奥马尔·阿尔-亚齐迪认为，科学证据表明，人工增雨对环境和公众是安全的。他认为，这类作业只会越来越受欢迎。
2015年，该中心开始通过“增雨科学研究计划”提供500万美元的资助，支持致力于水安全挑战的研究人员。
“世界许多地区的水资源短缺问题正在恶化，因此对淡水的需求不断增加。人工增雨可能是有助于缓解水资源问题的方法之一，”阿联酋哈利法科技大学教授琳达·邹说。她是首轮资助的三位获奖者之一。
邹正在研究利用纳米技术开发新型人工增雨材料。随着气候变化使世界一些地区变得更加炎热、干燥，预计会有更多政府寻求新方法，让民众保持凉爽、让土地维持湿润。
专家表示，这可能预示着人工增雨等技术将发挥越来越大的作用。
气象科学家布鲁因杰斯说：“水是生命赖以维系的基本要素。没有水，就没有生命。”
阿德拉·苏利曼报道；劳里·戈林和梅根·罗琳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