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候与自然融资领域的信贷市场如何演变

• 与碳信用额度一样，“信贷化”也已扩展到水、生物多样性、土壤健康和塑料等其他环境领域。

• 国际协议一直难以实现融资目标，尤其是在发展中经济体；私人融资正在弥补这一缺口。

• 新兴金融工具着眼于生态系统整体和景观层面的方法，例如整合碳、生物多样性和水等多项指标。

碳市场一直是为气候和自然项目动员资金的有效工具。

近年来，“信贷化”概念已扩展到水、生物多样性、土壤健康以及近来出现的塑料等领域。这一趋势大体可追溯到两项主要动态。

第一，鉴于实现环境公约目标存在巨大的融资缺口，人们认识到需要增加私营部门在可持续发展方面的投资，涵盖价值链之内及之外。

第二，全球可持续发展议程日益趋同，人们对生态系统服务付费的理解也不断加深，这可能改善这些市场带来的环境和社会成果。

未能弥合融资缺口

《巴黎协定》于2015年通过，《昆明—蒙特利尔全球生物多样性框架》于2022年通过，两者都为气候和自然议程设定了明确目标和愿景。

此后，关注重点主要转向落实，着眼于如何为两项计划所列目标提供资金。

在阿塞拜疆巴库举行的《联合国气候变化框架公约》第二十九次缔约方会议（UNFCC COP29），以及在哥伦比亚卡利举行的《生物多样性公约》第十六次缔约方会议（COP16），都被定位为聚焦融资和落实的缔约方会议。

人们对各国政府承诺动员资源寄予厚望，尤其期待支持发展中和欠发达经济体，因为这些经济体受气候变化影响最大，且通常生物多样性最丰富。

然而，两场会议都未能取得重要成果：COP29最终只作出有限的资源动员承诺；COP16则不得不在2025年初重新召开第二轮会议以完成讨论，最终未达成任何协议。

全球可持续发展承诺未达预期并非首次。2009年，各国根据《哥本哈根协议》承诺在2020年前每年为发展中国家动员1000亿美元气候融资。这一目标直到两年后才实现。

同样，生物多样性公约缔约方大会于2010年制定的爱知目标也大多未能实现，流向发展中和新兴经济体的资金仅为所需金额的七分之一。

推动气候与自然议程趋同

尽管公共资本动员成果未尽如人意，全球气候与自然融资势头并未减弱。相反，这一势头持续增强，且更加聚焦私营部门。因此，围绕碳、水和自然信贷市场的自愿和受监管行动与倡议不断增多。

这一趋势也是更广泛转变的一部分，即人们开始认识到自然的真正价值。环境资产是经济和社会的根基。没有这些资产及其提供的服务和贡献——包括水循环、气候调节和粮食系统供给——人类根本无法生存。

过去几十年间，人类活动已严重耗损这些资产及其提供的服务。不过，经济已开始转向更能体现这些全球公域价值的商业模式。

如今，人们认识到，采取行动应对自然和气候问题，有助于企业及其价值链在不断变化的地球环境中增强韧性。多年来，环境相关风险一直被列为《全球风险报告》中的首要长期风险，不采取行动的风险和代价远远高于采取行动。

因此，新一代金融工具应运而生。过去二十年间，碳市场持续增长，交易的信用额度和各类机制覆盖的排放量不断增加，覆盖范围已从7%扩大到24%的全球排放量。

水市场已存在数十年，重点关注水质和水量。生物多样性信用额度日益受到企业和投资者关注，有望成为投资自然及保护自然的社区的途径。

展望可持续发展信用额度的未来

这一发展对环境而言是个好消息，因为私人资本对于弥合当前可持续发展融资缺口至关重要。然而，仅靠自愿倡议并不足够。据估计，全球碳市场规模超过1万亿美元，但自愿市场的规模不到10亿美元。

同样，合规和受监管的自然融资投资规模达数十亿美元，例如水交易市场和生物多样性抵消；而对自然信用额度等自愿工具的投资仍仅有数百万美元。

因此，自愿行动需要政策法规和激励措施的支持，才能蓬勃发展。公私合作对于确定哪些法规有利于市场及其利益相关方至关重要，利益相关方包括项目开发者、原住民和地方社区，以及买方和投资者。

一些走在前列的国家已经采取行动，例如澳大利亚正在建立自然修复市场；印度推出了绿色信用计划；而欧盟的新一届委员会将积极探索自然市场在为《自然恢复法》动员投资方面所发挥的作用。

从这些经验中汲取的教训，对于确保这些市场带来积极成果将弥足珍贵。

此外，这些信用额度背后的项目日益采用景观、生态系统或栖息地层面的方法，并融合这些结果导向型工具的多种成效指标。

例如，以自然为本的碳信用项目会纳入碳和生物多样性指标，而其他自然信用项目则采用一系列生态系统健康指标。一个例子是库苏科国家公园项目，该项目由rePLANET实施，同时涵盖碳和生物多样性。

这种整体性方法有助于维护项目的完整性，例如避免碳市场中常见的单一树种种植项目泛滥。它也有利于买方，因为买方面临日益复杂的采购、披露和报告要求。

此外，整体性方法还可将水、碳和生物多样性对不同行业和企业的重要性类型及程度结合起来，从而增强投资这些项目的商业依据。

因此，打破各自为政的局面将带来广泛的积极效益。要营造有利环境，确保人类和自然从中受益，需要开展多方利益相关者对话并建立公私合作伙伴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