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及创新能力的现状，PayPal创始人、硅谷传奇投资人彼得·蒂尔评论道：“我们想要的是飞行汽车，结果得到的却是一百四十个字符。”
真的如此吗，彼得？谁想要飞行汽车？
当然，硅谷痴迷于各种汽车——自动驾驶汽车、电动汽车，以及可通过手机指令和软件下载实现功能的汽车。人们对飞向空中的渴望，主要被引导到了用于娱乐的无人机上，谢天谢地。考虑到硅谷有这么多人乘坐公司班车（可以说，这比上述任何一种交通方式都更高效、更环保），想到新的汽车选择可能大量涌现——无论是自动驾驶还是飞行汽车——我都有些担忧。真的迫切需要其中任何一种吗？
说到迫切需求，我们来谈谈“飞行厕所”。随着世界人口中越来越多的人从农村迁往城市，全球各地的居住环境日益拥挤。很少有地方的拥挤程度能比得上基贝拉——东非最大的非正规住区。基贝拉没有空间容纳20世纪的卫生设施，居民也不使用厕所。因此，基贝拉居民用塑料袋“方便”，再把袋子扔出去处理——这就是“飞行厕所”。撇开尊严受损和不平等不谈：到20世纪初，室内管道和厕所已成为工业化国家居民日常生活的一部分；而“飞行厕所”则是疾病的强力传播媒介。要用一种可行的替代方案取代这一现状，对任何有志于解决棘手问题的创新者来说都是挑战。在这种情况下，需求的迫切性毋庸置疑。
这让我回到创新能力现状这一问题。除了寻找飞行汽车，是否存在一个可靠的创新“指数”，能告诉我们进展如何、还能做些什么，以及谁应该采取行动？我所在的世界经济论坛创新经济学全球议程理事会一直在就此议题展开深入讨论。假设我们对创新作广义定义，即以非凡的新方式创造非凡的新价值，那么我对这些问题有三点总体观察：
理想情况下，创新指数应同时涵盖结果——非凡的新价值——以及各种投入——非凡的新方式；这些投入结合起来，才能产生结果。在考察各机构（包括我所在机构）制定的众多创新指数时，我发现它们几乎无一例外都依赖投入指标，例如专利活动、研发支出、风险投资、公共政策等。在我们全球议程理事会研究过的20个指数中，等式中的结果一侧仍然代表不足。只有3个指数考察了新上市或新进入企业的创新产品销售额，只有5个考察了推出的新产品和服务。追踪这些投入占主导的指数，可能导致决策失真。希望提升本国在指数排行榜上名次的政策制定者和高管，可能会因此转而投资于专利申请、研发支出，以及创建本土版硅谷或“创新集群”的倡议。在绝大多数情况下，这类投资方向失当，未能在结果方面产生相称的成效。当然，这必然令所有相关决策者感到沮丧。
企业内部也存在类似的难题。虽然大多数组织会追踪投入研发、新产品开发，甚至涉及“创新型”公司的并购活动的收入占比，但风险在于，关注重点过度偏向投入，而不是更好地理解投入如何结合以创造预期结果。不过，我接触过许多确实会追踪新产品推出数量，或过去3—5年推出的产品占销售额比例的公司——甚至还会依据这类指标奖励管理者。这类衡量方式的危险在于，它们可能扭曲管理激励机制；管理者感到压力，必须更频繁地推出新产品，结果便形成偏向：奖励渐进式变化，而非鼓励承担风险和试验，或投资于真正的突破，以及更全面、综合且实质性的创新。把新产品作为创新的潜在衡量指标，也有可能弱化对商业模式和流程创新的重视，而这些创新在当今竞争激烈的市场中至关重要。
我最近在牛津参加了斯科尔社会创业奖活动。获奖者所做的非凡工作令我印象深刻，他们各自传达影响力衡量结果的方式也同样如此。看看三位获奖者：Educate Girls：让8万多名失学女孩入学，留校率达87%，学习成果提升35—60%；Blue Ventures：在75多个社区与4万人合作开展地方海洋保护，管理并修复5,857平方公里的海洋及海洋栖息地；公共与环境事务研究所：一款监测中国380个城市空气和水质的应用下载量超过300万次；涉及9,000个行业，其中2,000个已处理污染问题，400个不得不就其污染作出说明并采取减排措施。这些倡议都勇于着手解决非常重大的问题，所涉及的未满足需求具有地方和全球意义。
聆听斯科尔奖获奖者讲述他们的影响，确实让我深受启发。或许我们一直在追逐错误的衡量标准。事实上，我们痴迷于飞行汽车，并衡量自己投入资金开发技术、申请专利和创办初创企业，生产或试图生产了多少这样的奇幻物件。斯科尔奖获奖者各自直面我们仍远未解决的挑战：女孩教育、海洋生态保护、遏制工业污染。他们提醒我们，“飞行厕所”仍然太多：未满足的需求极其巨大，而且在许多情况下，经济发展还使需求不断增长。我们能否建立一个指数，衡量我们弥合了多少差距？我们用真正的厕所取代了多少“飞行厕所”？
2015年将推出新的全球目标——可持续发展目标。我们能否根据各国或组织通过创新弥合差距、实现这些目标的进展来衡量它们？当然，一个关键挑战是厘清创新的贡献与其他因素的作用，例如政策变化、对关键行业的投资，以及经济发展进程自然带来的其他进步。
我们就称它为“飞行厕所指数”吧。毫无疑问，创新将是弥合这一差距及其他关键差距的核心。通过创新解决方案消除的“飞行厕所”越多，指数排名就越高。
我们如何落实这一想法？这很重要。否则，我们可能会继续追逐奇幻物件，最终说：“我们想要消灭飞行厕所，结果得到的却是飞行汽车。”
哦，彼得，顺便告诉你，我们已经有飞行汽车了，如果你想买一辆： http://www.terrafugia.com/。
请告诉我们，你们组织如何通过可持续且包容的商业活动发起并评估这类“飞行厕所”创新，帮助我们推动进展： 参与一项调查 该调查由弗莱彻学院与花旗基金会合作开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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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Bhaskar Chakravorti是塔夫茨大学弗莱彻学院国际商务与金融高级副院长，也是全球商业研究所的创始执行主任。他是世界经济论坛创新经济学全球议程理事会成员，并著有《快速变革的缓慢步伐》一书。
图片：在慕尼黑一套公寓中可见传统白炽灯泡。路透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