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蒂娜·拉加德:为何二十国集团财长应从莫奈身上汲取灵感

A Maersk Line container ship prepares to depart port in Long Beach, California, U.S. July 16, 2018. REUTERS/Mike Blake
“I worked without stopping, for the tide at this moment is just as I need it.” Claude Monet.Image: REUTERS/Mike Blak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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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家克劳德·莫奈曾说:“我不停地工作,因为此刻的潮水正合我意。”二十国集团财长本周齐聚布宜诺斯艾利斯的拉普拉塔河畔,他们应当从莫奈的这番话中获得启发,趁潮水转向之前,把握全球增长的机遇。

周一,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发布了《世界经济展望》更新报告,确认了4月预测的2019年全球增长3.9%。但这或许已是增长的顶点。欧元区、日本和英国的增长已经开始放缓。受近期财政刺激推动的美国经济增长,预计在中期将有所减缓。在新兴市场,增长状况比4月时更加不均衡,部分原因在于油价上涨和货币压力。

因此,二十国集团财长在赴阿根廷开会之前议程繁重。他们应将精力集中在哪里?本周有三大领域可以取得进展:全球贸易、新兴市场脆弱性,以及技术对就业的影响。

全球贸易

贸易紧张局势已经留下印记,但损害的程度取决于政策制定者接下来的举措。4月,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曾警告,保护主义措施会造成自我伤害式的经济损失。不幸的是,相关言论已变为现实,过去一个月,一系列关税和反制关税已经生效。来自欧洲和亚洲的最新数据显示,新出口订单有所减少,包括德国在内的部分汽车出口国的信心也出现动摇。

我们的二十国集团监测报告今日发布,模拟了全球经济的四种假设贸易情景。在一种情景下,如果目前宣布的所有关税全部生效,2020年全球产出将减少0.1%。如果这些关税令投资者信心受挫,我们的模拟显示,2020年全球GDP可能比当前预测低约½个百分点,即约4300亿美元。

Image: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

我们的分析还考察了按地区划分的影响。虽然在贸易冲突中,所有国家最终都会处于更不利的境地,但美国经济尤其脆弱,因为其全球贸易中有很大一部分将面临报复性措施。而GDP损失并非唯一的代价。

在贸易紧张局势的纷乱之中,我们现在有可能失去对远方地平线的关注。正如我近期所言,“贸易的未来就是数据的未来。”更新贸易规则以应对知识产权问题,并就电子商务和数字服务达成创新性协议,应当成为贸易讨论的核心。政策制定者可以借助此次二十国集团会议,摆脱自我削弱的以牙还牙式关税,转而推动多边解决方案,以完善全球贸易体系。

新兴市场脆弱性

贸易争端也在加剧新兴市场本已复杂的局势。美国利率上升,对包括巴西和土耳其在内的许多发展中经济体施加了压力。今年5月和6月,投资者从新兴市场撤出的资金总额超过140亿美元。对此,多个新兴市场的政策制定者已加息,部分国家还直接入市干预以支撑本国货币。

迄今为止,大部分压力仅局限于少数国家,远未达到2013年“缩减恐慌”时的广泛程度。然而,随着美国利率持续上升,更多国家面临压力加大的风险。新兴市场可以做什么?充分运用其可支配的一切工具。

汇率应保持弹性,并充当缓冲器,帮助各国应对投资者资金撤离的冲击。监管机构应加强协调,防止信贷过度增长演变为另一场危机,包括通过确保金融市场的流动性来实现。鉴于许多国家债务水平较高,财政政策应在必要时用于保全并重建缓冲能力。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将继续在这一领域提供指导,我们致力于竭尽所能,帮助成员国增强经济实力,提高应对逆风的韧性。

技术对就业的影响

即使在我们应对全球经济面临的迫在眉睫的威胁时,也不能忽视长期挑战。其中之一便是技术对就业的影响。人工智能和自动化领域的进步有望提升生产率和增长,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随着工人失业,不平等可能加剧,进而使我们的社会结构面临进一步撕裂的风险。

解决这一问题的第一步是认清其规模。我们关于未来工作的新二十国集团报告显示,许多国家并未准确掌握技术如何改变劳动力结构的情况。

劳动力市场统计受到零工经济范围信息匮乏的制约。与此同时,对生产率的估算——即我们的工作为经济所创造的附加价值——往往忽视了技术提升效率的方式。以数字手表为例,“手表”一词已无法完整体现其价值。到2018年,你的手表还可以是手机、电影院、导航工具和超级计算机。我们的统计有时未能反映这一现实。手表并不能完全体现其价值。

当然,更好的测量仅是问题的一部分。如果没有大胆的行动来帮助公民应对自动化的后果以及新技术带来的冲击,任何新数据都将毫无意义。这些行动包括:现代化社会安全网、改革教育体系以提供终身学习机会,以及承诺对数字基础设施进行重大投资。今年参加二十国集团会议的新加坡,是一个值得借鉴的范例。过去十年间,新加坡将基础设施列为优先事项,如今其数字基础设施在全球范围内处于最先进水平。

毫无疑问,各国需要弥补的差距各不相同,但对所有国家而言,有一点是明确的:是时候为技术颠覆做好准备了,而这种颠覆在未来几年只会加速。

我相信,我们能够应对全球经济面临的所有挑战——并且 甚至将其转化为优势——但前提是我们认识到,这一增长时期不会永远持续。

每当潮水退去,海岸线便显露出来。二十国集团成员国面临的问题是,它们将选择在这条海岸线上建设什么。是建立一个易受风暴侵袭的脆弱体系,还是打造一个如基岩般可靠的稳固经济基础??自近十年前全球金融危机以来,二十国集团国家始终选择后者,并由此为全球数十亿人带来了积极改变。我相信,财长们将在未来的日子里继续走这条道路,并在布宜诺斯艾利斯充分把握这一机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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