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都曾有过糟糕的工作会议体验。
也许你曾被迫参加每周甚至每天举行的“前馈”简报会，在会上，职位高你一级的人坚持要审阅一些信息，而这些信息完全可以通过其他形式更高效地传达给所有人。
又或者，这是一次“毫无头绪的会议”：某人本该独自解决问题，却没能做到，于是改为召集会议。其目的通常是让别人想出一个简单的解决方案；如果没有好的方案，就把问题归咎于“整个团队”，以此逃避自己起初未能解决问题的责任。
行为科学家抓住了这种“会议倦怠”现象，通过抨击办公室会议以及面对面团队合作，吸引了人们的关注。但并非所有会议都毫无意义——面对面交流对于某些类型的决策确实至关重要。
我与卡斯·桑斯坦开展的研究表明，领导者在决定会议究竟促成解决方案，还是被“群体迷思”倾向所左右方面，发挥着关键作用。我们指出了管理者可以采用的若干方法，以发挥团队的最佳水平。
会议为何声名不佳
已故研究心理学家欧文·贾尼斯普及了这样一种观点：会议可能导致“群体迷思”，也就是群体成员过度顺从专横或富有魅力的领导者的倾向。他认为，这会导致错误决策，因为参与者的思维效率和道德判断力都会下降。
近年来，《纽约客》商业专栏作家詹姆斯·苏罗维茨基 倡导 运用先进软件开展集体智慧活动，以取代会议和其他面对面交流的必要性。这些方法包括预测市场（对结果下注）、线上竞赛（选出胜出的想法），甚至只是计算统计平均值。他认为，这些方法能够体现他提出的“群体智慧”理念，同时避免群体迷思的弊端。
这些评论家的观点是，我们应当避免传统的社交式团队合作，而非社交式的汇总方法可以完成许多过去由面对面团队合作完成的任务。宾夕法尼亚大学市场营销学教授斯科特·阿姆斯特朗在一篇 颇具挑衅性的论文 中将这些文章的含义推向极端，论文副标题为“避免面对面会议”。
桑斯坦和我认为，重新审视某些会议是否必要是有价值的，例如毫无意义的前馈会议或毫无头绪的问题解决会议；但其他类型的互动仍然有价值。难点在于恰到好处地把握平衡。在我们共同撰写的 新书 《更明智：超越群体迷思，让群体更聪明》中，我们扩展并完善了贾尼斯、苏罗维茨基等人开始整理的群体失败与偏见清单，同时指出他们判断失误之处。
偏见与不良习惯
当然，事实证明，传统群体会加剧某些个人判断和决策偏差。例如计划谬误，即人们低估完成一项任务所需的时间；以及沉没成本谬误，即因为已经投入很多，就非理性地继续向项目投入更多，而更好的做法其实是就此放手。
和苏罗维茨基、阿姆斯特朗一样，我们也热衷于探索传统面对面程序的创新替代方案，例如预测市场、竞赛和德尔菲法（一种依靠专家小组进行预测的方法）。
但群体也能纠正一些个人的不良习惯，包括锚定效应（倾向于依赖最先提出的证据）、可得性偏差（高估不太可能发生的事件），以及某些形式的狭隘框定。我们还认为，苏罗维茨基和阿姆斯特朗的建议可能被过度泛化，尤其是在群体所做的不只是聚焦于预测或估算时。
你或许可以通过预测市场，甚至简单的“集中趋势统计量”，准确预测奥斯卡奖得主。但如果没有大量面对面团队合作，你不可能拍出一部有望赢得奥斯卡奖的电影。而工业界（以及其他组织）开展的大多数集体任务，更像是制作一部有望赢得奥斯卡奖的电影，而不是预测奥斯卡金像奖的得主。
领导者的关键作用
这正是领导者发挥重要作用的地方：防止群体迷思，并帮助员工发挥最佳水平。我们的研究让我们总结出一些方法，管理者可以借此提高传统面对面团队的工作效率。我们最重要的建议针对领导者的角色。
我们欣赏那些“心怀忧虑”并善于自我批评的领导者。我们欣赏“幕后领导”的管理者：他们不断寻求尚未共享的信息，并鼓励团队成员提出建设性的异议。
我们指出，大多数问题解决过程可以分为三个阶段：提出候选解决方案、选出最佳方案，然后实施该方案。我们随后为提高各阶段的成效提出了略有不同的方法，并建议将各阶段彼此分开。
例如，把方案生成过程和方案筛选过程混为一谈，是常见的错误。过早转入批判性的“筛选”心态，可能会扼杀提出方案的努力。另一个错误是鼓吹乐观和过度自信；这些态度有助于后期的实施阶段顺利推进，但在流程早期、需要冷静客观看待问题时，却并无益处。
什么时候需要开会？
坐在一场毫无意义、令人厌烦的会议中时，想象一个没有这类会议的组织，或许会让人感到愉快。因此，一条很好的建议是问问自己：“解决这个问题，我们需要开会或面对面的团队协作吗？”如果答案是“不需要”，那就尽管采用统计决策规则或竞赛等替代方法。
但事实上，答案往往是“需要”。要完成许多任务，会议和其他形式的面对面团队合作确实不可或缺。因此，让我们努力变得更明智，并学会在团队合作确有必要时，如何在团队中最有效地工作。
本文最初发表于 The Conversation。阅读 原文。 本文的发表并不意味着世界经济论坛认同其中的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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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里德·哈斯蒂是芝加哥大学行为科学教授。
图片：泰国候任总理英拉·西那瓦在曼谷为泰党总部与经济团队会面。路透社／Sukree Sukplan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