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世界上一些最大经济体已是公司而非国家，公民社会与企业加强合作的益处显而易见。
然而，人们或许较少了解，维护公民空间——即公民组织起来、发声并抗议治理失职和腐败的自由——也能为企业带来益处。
好消息是，至少在一个领域，企业与公民社会正日益达成共识。
唐纳德·特朗普总统宣布美国退出《巴黎气候变化协定》时，最强烈的批评声有些并非来自公民社会，而是来自商界领袖。
加大施压力度
公民社会与企业在气候变化问题上的合作取得了成功，这表明企业与公民社会可以建立更好的关系。新的挑战是，要让企业相信，采取行动维护公民自由，与应对全球气候变化同样重要。
气候活动人士通过股东行动以及抵制和撤资运动，促使各机构承诺在全球范围内从化石燃料行业撤出5万亿美元。
商界许多人仍在与公民社会寻求共同点，以寻找有利于气候的解决方案。近期，维权股东成功促使全球最大的石油和天然气公司埃克森美孚承诺披露气候变化对其业务的影响。
然而，在人权领域，进展要缓慢得多。
“照常经营”往往会导致侵犯人权，例如侵占土地、伤害原住民，杀害人权捍卫者，或袭击和平示威活动。
此外，大规模全球避税持续导致公共开支削减，并加剧全球不平等。事实上，全球企业避税规模巨大，正在延续经济不平等，导致基本社会服务被削减；证据甚至表明，这最终会阻碍经济增长。税收正义公民组织估计，美国排名前500的公司有2.4万亿美元利润永久存放在境外，以此逃避最高达6950亿美元的税款。
此外，每年有500亿美元非法流出非洲，远超官方发展援助的流入额；企业被认为在促成这一现象方面发挥着关键作用。
尽管显而易见，企业加强维护公民自由和人权的承诺会给公民社会带来直接益处，但鲜为人知的是，企业也可能从中受益。
事实上，根据世界经济论坛的说法，法治衰退、公民自由度下降是2017年的一项重大全球风险。
联合国全球契约的研究表明，社会风险平均可使企业运营成本增加10%。在低腐败环境与腐败程度较高的环境中运营，利润差异可达20%。据估计，贿赂每年约达1万亿美元；赋权公民社会能够有力遏制贿赂。
侵犯公民自由也会给企业造成损失。研究估算，今年喀麦隆英语区经历的互联网中断，造成了24亿美元的经济损失。这清楚表明，不维护公民空间是有代价的。
支持公民空间的回报同样显而易见。CIVICUS最新年度报告指出，企业与公民社会可以在多个领域建立伙伴关系，推动积极的社会变革。报告强调，企业应采取“首先不造成伤害”的做法，并进一步积极承诺维护各项权利。
全球律师事务所德普律师事务所（DLA Piper）的尼古拉斯·帕特里克所在的事务所是人权捍卫者企业网络的成员。他坚称，只有在法治健全的地方，企业才能取得成功。他的公司将公民社会视为法治的晴雨表和推动力量，并通过提供战略建议，帮助公民社会组织在高风险司法管辖区取得注册，以及在遭到任意拘押时获得支持。
阿迪达斯集团的比尔·安德森指出，公司长期与多个公民社会团体合作，在全球供应链中保障劳动者权利，改善职业健康与安全条件。他认为，公民社会蓬勃发展的开放、包容社会，也是企业实现长期成功的先决条件。
这些举措表明，私营部门在发挥最佳作用时，能够帮助解决我们面临的重大问题，从气候变化、经济不平等到当前的民主危机。
人们也担心会出现逐底竞争。当不择手段的公司在全球搜寻最廉价劳动力或最低企业税率，并且法律和监管义务稀少或薄弱时，恪守道德的企业将难以维持自身立场。鉴于英国脱欧的不确定性，这种情况在全球北方国家和地区发生的可能性正在上升。
但需要改变行为的不只是企业。对公民社会而言，这意味着要建立与企业接触的渠道，以保护人权和环境。
世界许多地方的政府未能履行对公民的承诺，或许公民社会与企业能够找到共同点，保护基本自由；这是实现稳定、无腐败治理和法治的最佳途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