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次工业革命开启了人类发展的新纪元，其特征是技术取得非凡进步，同时各方对数据如何推动城市未来进行了前所未有的投入。人与城市环境之间的反馈回路，既是技术发展的根本驱动力，也是数据生成、推动人类进步的动力所在。尽管全球北方和南方的国家都已接受技术与数据所蕴含的变革潜力，但鉴于城市之间及城市内部人类福祉与城市环境存在巨大差异，两者的角色显然应有所不同。
本文对比了在2019年城市智能论坛（由麻省理工学院与城市化未来理事会联合主办）所获得的见解与观察，并结合我本人通过非洲2030年议程综合研究项目（LIRA）开展的非洲背景下城市知识与可持续发展研究，以说明这些不同背景下对城市智能与城市知识的并行关注。尽管在方法上似乎存在南北两极分化，但城市智能与城市知识的话语可以通过聚焦两者如何促进科学与政策之间更好的对接，实现富有成效的衔接。
城市智能论坛是一场关于技术与创新的盛会，旨在提高北方城市现有基础设施的效能与效率，这些城市的城市化进程在近几十年已基本趋于稳定。对这些背景下的城市问题，一个粗略的概括是：在提高过时基础设施的（碳）效率的同时，提升城市居民的使用效率。论坛讨论表明，城市智能、新型出行方式、可视化信息学、创新治理以及新型公民身份，共同构成了第四次工业革命的架构。
与此相对，LIRA项目聚焦于在快速城市化以及非正规性占主导（体现在服务供给与治理体系中）的背景下生成城市知识，以满足高度不平等城市中各类城市居民的需求。研究重点包括风险的普遍程度、污染的分布、家庭生计策略、疾病的流行情况等问题，这些研究所针对的城市同时运行着平行的经济、治理和服务供给机制。基础设施的供给，以及在广大非正规居住区中对基础设施和服务进行渐进式升级，是城市干预的重点。
尽管许多非洲国家政府已接纳第四次工业革命的话语，但有声音认为，基于技术进步的经济发展模式可能会强化固化不平等格局的权力体系。
全球北方与南方城市在城市化与发展轨迹、基础设施建设以及技术能力方面的差异，导致两者围绕城市智能与城市知识形成了看似平行的战略。基于人工智能和大数据的城市智能，在北方城市中对最大化基础设施效率具有重要的前瞻性作用；而南方城市的转型则依赖于围绕日常城市进程与系统（其中大多为非正规性质）生成数据和城市知识。不过，这并不意味着技术在城市转型中的作用在南方不那么重要，而是说明技术的运用应在不同背景下重新构想。
例如，自动驾驶汽车的未来，在伦敦或波士顿等交通拥堵的城市中，很可能是一个相关且富有成效的讨论议题。然而，在内罗毕或坎帕拉等城市，自动驾驶汽车无法解决非正规出租车行业所带来的就业机会问题，而该行业正填补了由于空间规划不善以及缺乏综合性快速大众交通系统所造成的空白。为内罗毕或坎帕拉开发出行与交通解决方案，前提是要生成有关城市贫困人口出行模式的数据。在此，以手机为形式的技术，有潜力提供必要的数据和城市知识，为旨在缓解拥堵的干预措施提供依据。
这一例子表明，技术与创新在全球北方和南方都发挥着作用，但由于背景不同，它们无法在一种情境中照搬到另一种情境并取得相同结果。尤为重要的是，该例子显示了技术在为城市生成科学与数据、以及将数据转化为行动方面的潜在作用。
对技术作用进行批判性审视十分重要，因为有证据表明，聚焦于社会、自然与技术交叉点的转型可能会使许多地方被甩在身后。在开发城市居民与城市之间跨不同背景的反馈回路的同时，深入探讨支撑数据、技术与行动之间关系的各种驱动因素至关重要。因此，创新、智能与知识的转移远不如认识到智能与知识在不同背景下必然呈现出截然不同的面貌那样有价值。
当人们聚焦于可持续发展目标的指标框架时，数据的核心地位和知识体系的重要意义便显而易见。联合国秘书长独立专家咨询小组（IEAG）优先推动全球范围内科学与政策之间的联系，该小组呼吁开展一场数据革命，包括在地方、国家和国际层面加强统计体系，以及采用新的方式收集高质量、高覆盖率的数据。
两种背景的共同之处在于都需要采取行动。这些行动可能涉及推广基于城市智能的实验性技术创新，或利用城市知识（通过技术运用生成）为改善市民日常生活的决策提供依据。此外，两者还共同需要建立有助于推动恰当行动的政策环境。
虽然区分北方与南方城市在知识、数据和技术能力及需求方面的差异十分有益，但实际上，这两种途径都是知识生产连续体的组成部分，而这一连续体正是科学与城市的未来议程的核心。《自然可持续发展》（Nature Sustainability）的专家小组强调，科学对所有城市的未来具有三重作用：
理解城市如何运作；
认识城市为人类提供的机遇与挑战；
并为我们如何利用这些机遇与挑战、推动向更具可持续性和公正性的社会转型提供依据。
为了确保科学更加有效并加强科学与政策之间的联系，该小组确定了两项战略。第一，针对复杂的城市挑战开展新知识的创造，并加快从业者和决策者对科学城市信息的吸收与应用。两项战略都需要具有前瞻性的城市智能和反馈系统，以及关于城市系统的城市知识。
在这两种情形下，智能与知识如何生成至关重要，因为若要纠正使部分社会群体被甩在身后的权力动态，就必须如此。两者的共同之处在于，新知识合作伙伴关系的不断涌现，这些伙伴关系汇聚了来自不同领域的学者，与创新者、公民、私营部门及其他知识中介合作，共同试验替代性的未来。
世界经济论坛在城市未来方面有哪些举措？
城市转型中心将城市领导者、企业和政府联系在一起，共同理解塑造城市未来的挑战与机遇。
通过同侪学习与协作，该中心使各城市能够交流见解，并将共同理解转化为切实可行、具有韧性的城市解决方案。
要使解决方案实现规模化，就需要改造当前科学与政策之间的对接方式：打破科学与政治之间的传统界限，并打破关于谁在何处从事科学、谁在何处从事政治的固有观念。跨学科实践已被证明是通过替代路径促进知识生产、并开辟城市发展所亟需的替代途径的有效载体。
有观点认为，将关于城市未来的讨论重新定位于科学与政策的交汇点，相较于城市智能话语所强调的技术核心地位，能够为城市变革提供更为广阔的路径。这一转向有助于使讨论摆脱南北两极化的定位，从而推动在城市智能与知识之间架设桥梁这一更富成效的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