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印度尼西亚万隆市这座形似宇宙飞船的指挥中心入口处，所有工作人员在开始轮班前都要脱鞋，以便保持地毯干净。
室内，操作人员确保该市300多个移动应用程序顺畅运行，并监测该市社交媒体上的热门词汇，以便迅速、高效地处理各类问题。
“野生动物闯入房屋是最奇怪的投诉，”社交媒体操作员Dyar Dwiqi说，“蛇、蜜蜂和松鼠。我们会呼叫消防部门，交由他们处理。”
“这类事情让工作更有意思，”他对汤森路透基金会表示。
这座全天候运行的指挥中心只是过去五年间推出的一系列举措之一，旨在提升可持续性、减少导致气候变化的排放，并使印度尼西亚第三大城市更加宜居。
过去二十年间，亚太地区的城市经历了前所未有的增长。联合国估计，今年该地区将有半数以上人口首次成为城市人口。
但随着城市不断扩张，亚洲城市还需要守住底线，并努力减少交通、供暖、制冷和废弃物等方面产生的碳污染。
科学家表示，如果做不到这一点，世界将无法实现2015年《巴黎协定》设定的遏制全球变暖的目标，数十亿人将面临更猛烈的风暴、更严重的干旱、农作物歉收以及世界已经目睹的其他灾害。
为应对这一威胁，万隆等快速扩张的城市正在测试相关技术，旨在既减少自身对气候变化的影响，又改善市民的生活。
印度尼西亚的其他城市也尝试过绿色项目，但城市专家表示，万隆之所以脱颖而出，是因为其推动的变革数量众多、实施速度快，且技术应用具有创新性。
例如，在这座由精通技术的市长设计的洁白指挥中心内，27名操作人员可以查看闭路电视画面，监测交通热点，以期缓解拥堵。
他们还可以使用公共广播系统，劝诫使用手机或未戴头盔的道路使用者。
“我喜欢我的工作，”Dwiqi说，“我的工作很重要，因为它帮助人们与政府及各项服务建立联系。”
“爪哇巴黎”
万隆四面环山，曾被称为“爪哇巴黎”，因其凉爽的气候、公园以及周边的茶园而成为人们周末放松的理想去处。
荷兰殖民时期的开发者原本只规划容纳30万居民。然而，此后该市人口急剧增至240万，导致居住环境拥挤，约140万辆车辆在大多狭窄的道路上穿行争抢。
除交通拥堵和空气污染外，万隆的人口在工作时段几乎翻倍，还必须应对基础设施老化、公共交通有限、频繁洪涝和地震等问题。
但专家表示，该市紧邻首都雅加达，拥有大量高校，且学生人口占比较高，使该市60%的人口年龄在40岁以下，因此十分适合创新与投资。
“因为这是一座极具吸引力的城市，人们正涌入市中心，”总部位于巴黎的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城市政策与绿色增长协调员松本正（Tadashi Matsumoto）说。
他表示，万隆吸引了制造业和服务业企业，并拥有一所优秀大学，这意味着它具备“经济潜力的基础条件”。
怒气驱动
城市专家表示，该市绿色革命的主要推动者被广泛认为是Ridwan Kamil。他于2013年当选西爪哇省省会万隆的市长。
在以独立人士身份步入政坛之前，出生于万隆的Kamil曾是一名建筑师，曾在纽约和香港生活，并在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学习城市设计。
“我投身政坛的主要原因是我当时是一名愤怒的市民，”在Instagram和Twitter上拥有数百万粉丝的Kamil说。
“一切都处于糟糕的状态——腐败现象非常严重……而每个孩子都想去购物中心寻找快乐。”
为了改变万隆，Kamil使该市的行政管理更加注重目标导向和创新，并推出了近30项新政策，其中许多至少部分旨在降低碳排放。
一项绿色建筑法规定，开发商必须使建筑在能源和用水方面更加高效，设置独立的废弃物设施以促进回收，并维护绿地以帮助吸收雨水。
万隆发展、规划与研究部门负责人Hery Antasari表示，该市每三个月对公共和私人交通工具进行一次排放检测。
高排放车辆被禁止上路，而低排放私家车则会获发贴纸，享有优先停车权。
该市近30个公园已变得更加便于使用，更适合家庭游玩，同时鼓励社区清理街道垃圾、在街区内建设小型公园或绿地，并在后院或屋顶开展城市农业。
万隆的其他举措还包括推出免费校车、拓宽人行道、修建人行天桥，以及在该市主干道上设立每周一次的无车日或无车夜晚。
食品销售商也被禁止使用泡沫塑料包装，超市中的部分塑料制品已被淘汰。
作为成效的体现，万隆去年获得了东南亚国家联盟颁发的清洁空气奖。
“我小时候，每天都能看到树叶上的晨露。如今它已不复存在，”Kamil说。自他年少时起，他就目睹了城市气温的上升。
“低碳足迹是合乎逻辑的，也是值得实现的崇高目标，”这位经常骑自行车上班的市长说。
最佳成果尚在未来
万隆的街道两旁种满树木，点缀着花卉，且基本无垃圾，但一些城市专家表示，市长的许多项目难以产生显著影响。
专家表示，尤其是大型基础设施项目，难以获得资金支持，其中包括规划中的轻轨和大容量快速交通列车网络，以及一个缆车项目。
该市的共享单车计划仅有30个停靠站，通勤者很少使用；同时，由于缺乏指定的自行车道，骑行者被允许在人行道上骑行。
官员表示，该市的主要公交系统仅在九条走廊上运行，且没有专用车道以避开拥堵。
“在任何印度尼西亚城市，人们首先想到的总是交通拥堵，以及将人们从私家车转向公共交通工具的能力，”亚洲开发银行驻雅加达的高级城市发展专家Joris van Etten说。
他表示，在万隆，这一转变进展艰难。“就交通而言，仍有大量工作有待完成。”
OECD的松本表示，还需要加强空气污染监测，并更加努力地降低洪水和地震带来的风险。
专家们还担心，Kamil市长推行的项目和政策可能会在他于9月中旬调任西爪哇省省长后失去推动力。
但包括许多人在内的各方都认为，Kamil有望在2024年竞选印度尼西亚总统。他确信，接替他担任市长的副市长将延续这一良好工作。
“万隆最好的时光尚在未来，”Kamil说。“无论万隆有哪些优秀品质，我都会将其作为标准，应用于整个省份，”他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