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1839年,公共卫生专家J F·墨雷(J F Murray)发表了文章 《伦敦之肺》,刊登于《布莱克伍德爱丁堡杂志》(Blackwood’s Edinburgh Magazine)。即便在当时,城市居民就已认识到开阔绿色空间的益处。墨雷描述伦敦公园的益处时称,它们是“为聚集在大都市中的无数人提供锻炼、新鲜空气、健康与生机的重要载体”。
居住在城市里,在就业、教育、医疗保健和社会交往等方面有诸多优势。但城市生活也带来挑战:尤其是城市环境往往噪音大、污染重、人口稠密且气温高,可能给身心健康造成压力。
生态学家越来越多地将注意力转向城市地区,力图为这些问题寻找解决方案。他们的研究开始向我们展示,城市可以如何设计,以兼顾城市生活的所有优势,并将其劣势降到最低。
公共服务
具体而言,城市生态学家正在探讨我们如何为城市中生活和工作的人们提升“生态系统服务”。人们现已普遍认识到,生态系统——包括公园、保护区和水道等城市生态系统——为人类提供了不可或缺的服务。气温调节、空气净化、降噪、人类福祉、碳储存(包括地上与地下)、雨水下渗、农业生产、授粉和病虫害防治,都是城市生态系统可提供的服务示例。
当然,除了服务,开阔空间也可能伴随所谓的负面效应,例如噪音污染和高温。例如,有些人发现春季清晨的鸟鸣会影响他们的睡眠模式,或者在花粉浓度较高时患上花粉热。
如今,凭借对生态系统及其所提供服务的认识,生态学家得以就城市规划中的一个核心问题提供启示:城市是否应当采用高强度、极度紧凑的城市化布局,并与独立、大面积、连续的绿色空间并存——即所谓的“土地节约”模式?抑或更好的做法是采用“土地共享”,即将紧凑的绿色空间散布于整个城市蔓延区域之中?
最新研究
一项最新研究 由埃克塞特大学和日本北海道大学的研究人员完成,发现“土地节约”(land-sparing)是维持大多数生态系统服务最有效的方式。但研究人员也认识到,一定程度的“土地共享”(land-sharing)同样重要,尤其是对于有益于人类福祉的生态系统服务而言。
靠近高质量绿色空间不仅有利于健康,还能提供重要的“文化生态系统服务”,例如休闲场所、精神与宗教滋养、教育、文化遗产、灵感启发、社会聚会以及文化多样性等。若要城市提供这些服务,就需要进行设计,使人们能够在日常活动中快速、便捷地抵达绿色空间。
该研究的作者得出结论:要确保开发与绿色空间达到最佳分布,最好的方式是采取自上而下、以政策为主导的做法。改变城市设计绝非易事,但我们从经验中得知,这是可以实现的。
共享还是节约?
早在1809年,建筑师约翰·纳什(John Nash)便开始着手建设伦敦的摄政公园(Regent’s Park),其中大量设计至今仍可见到。1858年,弗雷德里克·奥姆斯特德(Frederick Olmsted)赢得了纽约市中心中央公园的设计竞赛。而在1870年代,负责重新规划巴黎的奥斯曼男爵(Baron Haussmann)希望将布洛涅森林(Bois de Boulonge)与万塞讷森林(Bois de Vincennes)连接起来,在城市周围形成一条绿带。
这些都是土地节约模式的典型范例,但值得注意的是,这些绿色空间是在城市已经进入重新规划进程时才建立的。
较近的土地节约范例是柏林占地300公顷的滕珀尔霍夫机场(Tempelhof Airport)。该地块原本规划用于开发,但 公众投票决定将其保留 为一片大型开阔绿地,该决定作出于2014年5月。国有的滕珀尔霍夫项目(Tempelhof Project)的英戈·格拉宁(Ingo Gräning) 表示:“没有哪座城市会让自己拥有如此珍贵的开放空间明珠”。
当然,并非所有城市都有足够的可用土地以这种方式“犒赏”自己。在香港这类高度密集建设的城市中,建设大型开阔空间的机会可能永远不会出现。柏林是个例外——许多城市无法在建成区中心突然辟出一座大型公园,而且在大多数情况下,将许多小型公园和花园合并为一大片绿地也不可行。这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一座城市的历史与地理,土地节约模式并非适用于每一个地点。
埃比尼泽·霍华德(Ebenezer Howard)——第一位现代城市规划理论家——在 发起田园城市运动 (1898年)时便认识到了这一点。他的目标是通过在城市中引入紧凑的绿色区域和小型公园,将自然的益处带给城市居民。霍华德有组织推行的土地共享 的最早范例 至今仍可在英国莱奇沃思(Letchworth)和韦林(Welwyn)两座城镇中看到。
因此,当我们自问哪种方式最佳时,并没有简单的答案。土地节约还是土地共享最为有效,取决于具体情境;土地形状和该地区现有开发状况等因素都会起作用。但毫无疑问,城市受益于城市生态系统所提供的服务,而土地节约与土地共享都是提供这些益处的重要途径。
本文与 The Conversation合作发表。刊发不代表世界经济论坛认可文中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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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菲利普·詹姆斯(Philip James),索尔福德大学生态学教授。
图片:2014年5月5日,雅加达商业区的鸟瞰图。路透社/Beawiharta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