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能让领导者沟通得更快,却削弱了员工的信任和组织的可信度,由此造成人工智能的“可信度鸿沟”。
这会引发一系列叠加的组织问题,例如员工敬业度下降和时间浪费。
要弥合这一鸿沟,领导者必须让自己的行动与沟通风格保持一致。
如今,文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容易生成,也更难让人相信。领导者竞相部署人工智能,效率有所提升,却在失去信任。
我将其称为“可信度鸿沟”:领导者说话听起来有多专业,与人们对其信任程度之间日益扩大的距离。
在地缘政治联盟不断变化、经济不确定性迅速上升,而人工智能又能在数秒内生成一条令人信服的信息的背景下,我们依然寄望于领导者给出指引。我们想要相信他们,但有某种东西让我们止步。
一位牙科助理曾给我讲过这样一个故事:“我的一位病人是亿万富翁,他对我说:‘当牙医告诉我需要做某项治疗然后离开房间时,我会转过头来问你为什么。你知道我为什么问你吗?你很可信。你知道这有多难得吗?是你说话的方式、你对我健康的关切,以及你声音里的自信。’”
职场研究对人工智能与信任的看法
我们对所听到的一切越来越持怀疑态度。设想这样一个场景:你收到一封来自高级领导的电子邮件,它看起来明显是由人工智能写的。你会相信他们吗?
新研究表明,你并不会相信。一项研究发表于《商务传播国际期刊》考察了职场写作中低、中、高三种人工智能使用程度所引发的认知。当主管在日常沟通任务中大量使用人工智能时,受访者开始质疑发件人的信心、诚意和能力。
同一项研究还显示,人们对自身的人工智能使用存在偏见:下属对主管使用人工智能的评判,比他们对自己使用时的评判要严厉得多。换言之:我可以用,但你不能用。
建立可信度的经验
什么能建立可信度?我近期召集了一场仅限受邀参加的圆桌会议,与会者是来自全球大型机构的高级管理人员。我曾在哈佛肯尼迪学院任教12年,指导过从研究生到国家元首等各类人士,我认为这是每个人都需要回答的问题。
在圆桌会议上,领导者们提出了同一观点:你需要一致性。当你所说的内容与你的表达方式相匹配时,人们便会相信你。言辞与表达之间、信息与行动之间的落差,正是你失去可信度的地方。
他们描述了领导者失去可信度之后会发生什么。不信任会留下挥之不去的负面感受,并给组织带来叠加的问题。你的员工会消极怠工或离职。正如一位与会者所说:“你会浪费时间,因为现在你必须回头去说服别人,证明你说的是实话。”
与会者承认了研究所揭示的事实:我们是通过自己的过滤器来评估可信度的。我们的偏见、假设和直觉反应,都会影响我们是否信任某人,而与其是否诚实无关。
真实领导力沟通的核心要素
理解这一点并不会让事情变得更容易,但对于领导者,尤其是面对充满不信任的受众的新任领导者而言,这是至关重要的背景。到目前为止,在我的文献综述中,我发现可信度来自三个相互交织的组成部分:你如何行事、你如何沟通,以及你的表达如何被接受。
1. 你如何行事
在你开口之前,你的声誉就已先行一步。你是否具备清晰的知识和专长?你的行动是否与你的言辞一致?你在走进会场之前就已建立起可信度,而有时最重要的行动,正是你在当下所采取的那一步。
我认识的一位领导者,在一次有数千名员工参加的市政厅会议上就做了这样的事。他知道大家最关心的是人工智能对就业的影响。这个议题并不在议程之中,但十分钟后,他叫停了原定程序,说道:让我们来谈谈这个问题。 他原本并不想谈这个问题,但他还是谈了。这一决定对他可信度的提升,超过了其他任何因素。在人工智能生成信息和过度准备的讲话要点盛行的时代,领导者能做的最可信的事情,就是坦然承认人们正在思考的问题。
2. 你如何沟通
你是否使用自己真正相信的措辞?你是否带着信念来表达,而不是照本宣科、干巴巴地念稿?在几秒钟之内,我们就在评估是否要相信你。
我在麻省理工学院的一次人工智能会议上听到一位高级管理人员发言。她的发言措辞精致,听起来技术上也很准确,但完全没有说服力。她的语言很笼统,我能看出她是在照着准备好的讲话要点念。我心想:这不是她自己写的。午餐时,另一个人说他同样不相信她,但理由却完全不同。“她一直在甩头发,”他说。一旦人们不再相信你,他们就会找到自己的理由来为此辩解。这就引出了可信度的第三个组成部分。
3. 你的表达如何被接受
这是三个组成部分中最主观、也最难控制的一个。你一开口,受众就已经开始形成印象,而这一印象受到他们的偏见、假设,以及他们过往与你或你所在组织的经历所塑造。 研究表明,这种威胁评估发生在毫秒之间。
我曾在哈佛肯尼迪学院听过一位政治家发言。我最真实的反应是:我不喜欢你。然而,我却相信他所说的话。这一点很重要,因为领导者往往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信息本身上,几乎不花时间去理解接收信息的受众。谁在会场里?他们与你的组织有着怎样的历史渊源?你的表达效果,与其说取决于演讲技巧,不如说取决于你是否理解受众如何看待你。
在人工智能效率与真实领导力之间取得平衡
人工智能正以我们才刚开始理解的方式,给这三个组成部分都带来压力。当领导者使用人工智能撰写信息,并照着稿子宣读而缺乏信念或责任感时,他们就会失去信任与可信度。在研究我关于人工智能与真实领导力的著作时,我亲眼看到了这一现象。因此,我相信你可以以一种能够彰显你真实品格、而非把领导力外包出去的方式运用人工智能。
可信度鸿沟正在扩大,它不仅会削弱领导者,还会损害其整个组织。如果领导者想要有效引领组织度过人类发展的这一关键阶段,他们就应当竭尽全力,不仅要赢得信任与可信度,还要在每一次沟通中践行这些品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