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obin Pomeroy,主持人,Radio Davos:欢迎收听 Radio Davos。本周为您带来我们姊妹播客 Meet the Leader 的一期精彩节目。
《焦虑的一代》作者乔纳森·海特(Jonathan Haidt)于一月在世界经济论坛达沃斯年会上接受了我的同事琳达·拉西纳(Linda Lacina)的采访,该期 Meet the Leader 节目题为“领导者如何在人工智能时代修复专注力与幸福感”。
今年夏天,我们将在 Radio Davos 上陆续播出若干期 Meet the Leader 节目。您也可以在任何收听播客的平台搜索 Meet the Leader,或访问 wef.ch/podcasts,收听 200 多场与商界、政界、学界等领域领袖人物的访谈。
Radio Davos 下周将继续与您见面。在此期间,请欣赏这期与乔纳森·海特的 Meet the Leader 节目。
乔纳森·海特,作家,《焦虑的一代》:所以,我们没有十年时间,可能只有一年。我们必须解决这个问题,必须提高意识,我们必须明白:是的,人工智能将帮助成年人更轻松地完成工作,但儿童必须经历成千上万次艰难的练习。而人工智能却在说:嘿,走捷径吧,不用写那篇论文,不用读那本书,我帮你总结,我帮你写。这正是人类资本彻底毁灭、人类未来繁荣遭到摧毁的根源。
琳达·拉西纳,Meet The Leader:欢迎收听 Meet The Leader。我是琳达·拉西纳,非常高兴向大家介绍乔纳森·海特,他是一位社会心理学家,也是纽约大学斯特恩商学院的教授。
他同时也是一位畅销书作家,您可能因其著作《焦虑的一代》而认识他。此外,他在文明对话以及如何寻求幸福方面也进行了大量研究。
今天,我们将把这些内容结合起来,探讨在一个不断变化、碎片化的数字时代,我们如何寻找幸福。乔恩,你最近怎么样?
乔纳森·海特,作家,《焦虑的一代》:很好,琳达。谢谢你邀请我参加。
琳达·拉西纳,Meet The Leader:很好。那我们就开始吧,你可以先为大家介绍一下背景。对于不了解你和你工作的人,能否简单谈谈你的研究领域,以及你为何对此感兴趣?
乔纳森·海特,作家,《焦虑的一代》:当然。我是一名社会心理学家,这意味着我研究人们如何相互影响,以及社会中各种涌现性特征是如何形成的。我职业生涯早期研究道德心理学,之后转向政治心理学,探究为何我们会如此分裂,尤其是在美国,但其他许多国家也是如此。我们看到政治极化日益加剧,并由此导致政治功能失调。
这就是我研究的主要方向,直到 2015 年。那时我开始注意到,和美国高等教育界的许多人一样,1995 年之后出生的学生(我们现在称之为 Z 世代)的状况非常糟糕。他们非常焦虑、抑郁,自杀和自残的比例不断上升。
因此,我从 2015 年起一直在研究这一现象。虽然造成这一现象的原因有很多,但我现在认为,最大的原因是我们在大约 2010 年至 2015 年间经历的大规模技术变革,那时我们将一切都转移到了智能手机和社交媒体上。我认为,正是这一变革导致了民主功能失调,造成了心理健康状况下滑(尤其是在年轻人中),也导致了教育水平下降,考试成绩同样在下降。
这就是我目前的研究内容:我们正在经历什么,我们又该如何应对?
我认为,人工智能将会击碎幸福。它会将幸福打破,使人们更难获得幸福。
乔纳森·海特,作家,《焦虑的一代》
琳达·拉西纳,Meet The Leader:嗯,在这一切之下,我们正处于人工智能时代,各种新技术将我们从机械性工作中解放出来,据称还让我们更容易完成只有人类才能做到的事情,即我们最擅长的事情。在那样的世界里,你认为我们最终能够破解幸福的奥秘吗?
乔纳森·海特,作家,《焦虑的一代》:如果“破解”指的是摧毁它,那么是的。我认为,如果我们不加以小心,如果我们继续沿着目前的道路走下去,那么对任何人、对大多数人而言,过上繁荣的生活都将极其困难。
我的意思是这样的。我们知道,幸福的来源并非物质富足,尽管物质富足有所帮助,而是来自于拥有正确的关系,即你与自己的工作之间、你与他人之间建立起健康的关系,也就是强大而支持性的人际关系;以及你与比自己更宏大的事物之间的关系。你需要感到自己置身于一个意义体系之中,在其中能够找到连贯性和目标。这些是任何时代人类幸福的基础。
您读过以下文章吗?
人工智能正在做什么?它将使少数协调众多人工智能的人变得极其富有。少数人利用这项技术,将会造成极其严重的收入不平等。但由于人工智能很快就能在几乎所有方面都比人类做得更好,尤其是一旦它被装入机器人之中,我认为,未来人们将很难找到有意义的工作。我尤其担心年轻人,也就是我孩子这一代人,即现在的青少年。几年后,他们进入就业市场时,会有什么样的入门级工作等待着他们?
社交媒体已经将任何共同的连贯性、意义、事实和真相撕得粉碎。无论接下来发生什么,我们都将无法再次集体理解它。
乔纳森·海特,作家,《焦虑的一代》
人工智能将使建立有意义的人际关系变得极其困难。从现在起,孩子们将把聊天机器人当作最好的朋友一起成长。他们将无法学会人际互动的技能。而这些技能已经在下降,人工智能将使其进一步退化。
年轻人将与人工智能发生性关系。他们将不会学会如何与人类建立性关系。最终,我认为这些关系会令人不满足。
最后,是你与比自己更宏大的事物之间的关系。社交媒体已经将任何共同的连贯性、意义、事实和真相撕得粉碎。无论接下来发生什么,我们都将无法再次集体理解它。在美国,将会出现左派的解读和右派的解读,且两者永远不会交汇。而即便在各自的阵营之内,碎片化也是层层深入的。
因此,我认为人工智能将会击碎幸福。它会将幸福打破,使人们更难获得幸福。
社交媒体已经将任何共同的连贯性、意义、事实和真相撕得粉碎。无论接下来发生什么,我们都将无法再次集体理解它。
乔纳森·海特,作家,《焦虑的一代》
琳达·拉西纳,Meet The Leader:在你看来,当我们谈论幸福时,人们在哪些方面存在误解?这些误解甚至可能加剧了这种差距?
乔纳森·海特,作家,《焦虑的一代》:在我的第一本书《幸福假设》(The Happiness Hypothesis)中,我探讨了关于幸福的三个假设。第一个,也是最显而易见、最简单化的假设是:幸福来自于得到你想要的东西。如果人们能够获得物质财富、汽车、好的衣服、食物、娱乐,他们就会快乐。但事实并非如此。娱乐和享乐是生活中有价值的组成部分,但它们并不能带来幸福。我们会很快适应它们,然后便感到空虚。
我最担心的一件事,是人们对人工智能的想法:哦,别担心,将会有如此多的财富,我们只需发放全民基本收入(UBI),给每个人足够多的钱。这必然导致大规模的无意义感。这意味着我们的年轻人,尤其是年轻男性,将会沉迷于色情内容、电子游戏以及接下来出现的任何东西。而如果他们无法变得有生产力、无法做有用的事情,他们就会深陷于他们已经身处的抑郁和无意义感之中。
所以,我们先把这个放在一边。物质富足不会让我们更快乐。事实上,我认为,现在它将首次开始让人们变得不那么快乐。当然,到目前为止,它确实有助于幸福感的提升。
第二个幸福假设是:幸福来自内心。古人是这样说的,佛教徒是这样说的,斯多葛学派也是这样说的。这一假设有很多道理。从心理学角度看,它是一个非常好的假设。在某种程度上,这也是对的。人们需要在自身上下功夫。但我在研究中发现,归根结底,幸福甚至并不完全来自内心,而是来自于“之间”。它来自于你与自己的工作、你与他人、你与比自己更宏大的事物之间建立正确的关系。
如果人工智能和技术能够帮助这三种关系,那么它将帮助我们变得更幸福。但我认为,人工智能将会阻断这三种关系,使我们每个人都被困在自己的个人“舱”中,大量消费娱乐内容,而这些内容将比今天更加引人入胜、更加美妙,以至于人们永远不愿离开。届时,阿尔多斯·赫胥黎在《美丽新世界》中的构想将会成真。
这些正在改变我们社会、伤害数百万人、并为所欲为的公司,没有任何问责机制。
乔纳森·海特,作家,《焦虑的一代》
琳达·拉西纳,Meet The Leader:如果我们把一切都做对了,我们稍后会谈到一些可以做出的改变,但如果我们把一切都做对了,世界会是什么样子?它会有何不同,未来会呈现出怎样的另一种面貌?
乔纳森·海特,作家,《焦虑的一代》:是的。那么,如果我们把一切都做对了,会是什么样子?
首先,让我们从需要做的事情开始。有几件非常基本的事情。第一件也是最基本的事情是:这些行业,我关注的是社交媒体——我尽量不说“科技”,因为科技做了很多美好的事情——但社交媒体,以及现在的人工智能,后者比社交媒体丰富得多、强大得多,而且在某种程度上,它们其实是同一批公司。这些公司在美国一直毫无约束地运营,没有立法,什么都没有,从来没有任何东西对它们加以限制。
没有哪种消费品被几乎所有儿童使用,却已经造成了至少数千人死亡,并且正在导致人类资本的大规模破坏。从来没有哪种消费品是完全不受监管的。没有诉讼。它们从未面临陪审团的审判。它们从未输掉过与那些子女已经死亡的家长之间的任何一场官司。因此,这些正在改变我们社会、伤害数百万人、并为所欲为的公司,没有任何问责机制。
这是第一件事。政府必须做出表态:你们破坏了它,就必须修复它,你们必须为所伤害的人负责。这是最基本的问题,即问责。
在人工智能时代,随着我们的机器以极快的速度变得比我们更聪明,我们却在让自己变得更愚笨,从而助长了这一趋势。这对人类的未来并不是个好兆头。
乔纳森·海特,作家,《焦虑的一代》
然后,当我开始这项研究时,使用社交媒体的还是青少年,而现在,七八岁的孩子也在使用TikTok。于是,孩子们在进入青春期时,没有经历他们自身在社交、性和智力方面发展所需的体验,反而成了互动循环和成瘾算法的囚徒。因此,我们正在彻底搞砸大脑发育中最脆弱、最重要的阶段。
我们在社交媒体上已经这么做过了。这在全球范围内都是彻底的灾难。而我们即将在人工智能上再次重蹈覆辙,只不过这次的影响将更加强大、更加迅速。所以,我们没有十年时间,可能只有一年。我们必须解决这个问题,必须提高意识,我们必须明白:是的,人工智能将帮助成年人更轻松地完成工作,但儿童必须经历成千上万次艰难的练习。而人工智能却在说:嘿,走捷径吧,不用写那篇论文,不用读那本书,我帮你总结,我帮你写。这正是人类资本彻底毁灭、人类未来繁荣遭到摧毁的根源。
琳达·拉西纳,Meet The Leader:那么,这些技术对成年人专注、集中注意力以及完成艰难任务的能力又会产生什么影响?
乔纳森·海特,作家,《焦虑的一代》:这会对成年人产生什么影响?我在2024年出版《焦虑的一代》之前进行研究时,完全聚焦于年轻人。那里能带来最大的收益,也是伤害最严重的地方。我们正在改变青春期的大脑发育。我们必须阻止这种情况。
我当时并没有真正关注成年人,原因在于:第一,我们当时还没有非常明确的证据;第二,要通过立法来告诉成年人应该做什么,是非常困难的。我不想这样做。但是,我们确实必须通过立法来保护未成年人、保护儿童,明白吗?但自从这本书出版以来,无论我走到哪里、在哪里演讲,我谈论的都是儿童,而与我交谈的成年人都会说:你知道吗,这种情况也发生在我身上。我无法集中注意力,我很分心,我更焦虑了。当我使用社交媒体时,它让我变得过分在意自己。
因此,很明显,社交关系的重新布线,将其从直接的一对一交流、私人沟通(比如电话通话、面对面交谈)中拉开,转而将一切推向由我们知道是唯利是图、隐瞒其发现有害结果的研究的公司所调节的公共互动,这对人际关系造成了灾难性的影响。我们每个人都在切身感受这一点。
我现在认为,虽然我过去将心理健康视为社交媒体造成破坏的主要焦点,但我现在认为我当时判断错了。实际上,问题在于注意力的碎片化、认知和注意力的扰乱,以及阅读书籍的困难。我现在已经无法读完一本书了。周围有太多事情发生,有太多需要点击的东西。我分心了,很难长时间保持专注。许多成年人也有同样的问题。甚至有研究表明,现在的成年人阅读一段文字并在之后回答简单问题的能力也在下降。我们无法集中注意力。
因此,在人工智能时代,随着我们的机器以极快的速度变得比我们更聪明,我们却在让自己变得更愚笨,从而助长了这一趋势。这对人类的未来并不是个好兆头。
琳达·拉西纳,Meet The Leader:一些推动碎片化的技术,也在某种程度上推动了话语层面的问题,即我们如何与彼此相处。你实际上在2017年共同创办了一个名为建设性对话研究所(Constructive Dialogue Institute)的机构。它是什么,又在开发哪些类型的资源?
乔纳森·海特,作家,《焦虑的一代》:那么,这一切与文明对话、公民对话以及政治极化有何关系?我早期的研究关注的是,道德观念上的差异,尤其是左与右之间的差异,如何将我们推向一个日益极化的世界,在其中,我们每个人都拥有自己的信息系统和自己的事实。而民主政治,即自由民主,是人类迄今为止发明的最伟大的共处方式。它是启蒙运动时代的成就,即找到一种与多元、移民共处,并赋予人们过自己所想生活的自由的方式。这一切在20世纪下半叶尤为繁荣。
但现在发生了什么?自2010年代初社交媒体兴起以来,我们看到的是事实或信念日益碎片化的世界。政治越来越部落化,也许并非每个国家都是如此,但在美国,我们确实看到了这一现象,在许多欧洲国家也是如此。我们看到左派日益极端化,专注于身份认同,即身份认同主义。我们也看到右派日益极端化,同样专注于身份认同。你知道的,人们常被告知:一百年前就在这里的人才是真正的美国人。因此,这对自由社会而言是一个灾难的前兆,而这正在许多地方发生。
我们在建设性对话研究所所做的,是教授人际交往技能,使年轻人在走入丛林——即美国社会以及许多其他社会中的政治阵地战——时,能够更好地装备自己,并为应对这一局面做好准备。
乔纳森·海特,作家,《焦虑的一代》
因此,自2016年和2017年以来,也就是唐纳德·特朗普当选、我们之间的分歧变得更加尖锐之后,我一直在努力做的,是运用道德心理学,帮助人们培养跨越分歧交流、理解对立一方的能力。这也是我自2012年出版《正义之心》(The Righteous Mind)一书以来的使命。
建设性对话研究所提供一个项目,你可以加以运用,它最理想的使用场景是课堂和大学,但它同样适用于高中、企业和教会会众,它教授人们道德心理学的基础知识:我们为什么持有现在的观点?它还教授人们理解的技能:首先倾听,首先提问,首先理解对方所依据的道德基础,以及他们为何认为自己的观点在道义上是必不可少的。一旦你理解了这一点,你就能够以尊重的态度与他们交流,你自己也能够学习,而且如果你仍然希望说服他们,你也就更有能力说服他们。
因此,科技正在放大我们的分歧,并加剧愤怒情绪;而我们在建设性对话研究所所做的,是教授人际交往技能,使年轻人在走入丛林——即美国社会以及许多其他社会中的政治阵地战——时,能够更好地装备自己,并为应对这一局面做好准备。
人际关系、亲密的联结,是人类幸福与繁荣最重要的基础。
乔纳森·海特,作家,《焦虑的一代》
琳达·拉西纳,Meet The Leader:那些可能正在体验你们通过建设性对话研究所整理的资源的人,在参加你们的某个项目后,可能会养成什么习惯或做出什么改变?他们会做些什么?
乔纳森·海特,作家,《焦虑的一代》:嗯,首先,如果你要与某人交谈,比如说,很多时候,你会与自己的父母发生分歧,这是我们经常看到的情况。或者与你的祖父母、表亲或朋友发生分歧。而如今我们看到,尤其是左派的人,越来越多地与自己有分歧的人断绝来往。
这很可惜,因为人际关系、亲密的联结,再次说明,是人类幸福与繁荣最重要的基础。而随着科技使我们日益碎片化,我们不希望通过让人们相互断绝联系来加剧这一状况。因此,如果你与某人发生冲突,比如你是左派而对方是右派,或者反过来,你首先要做的是了解对方的观点。你可以阅读相关资料,也可以直接询问对方。
所以,从好奇心开始……如果你从好奇心出发,这并不是慈善,也不是你试图对他们表示友善。归根结底,这会让你变得更聪明、联系更广泛、更有效率。因此,从好奇心开始,先提问。
我认为,下一步是承认对方有某些正确之处。他们总有某些方面是对的。你可以说类似这样的话:你们这一方真正关心的是……比如家庭或婚姻,社会稳定,或者你们真正关心的是不平等或环境,而你是对的!你知道,你是对的,这些东西正在衰退,我们正陷入困境。
如果你先承认对方说的某些内容是对的,效果会非常神奇。这会让对方感觉到,这不是一场战争,你并不是要来攻击我、证明我错,而是真正尊重我。而这正是打开对方心扉的钥匙,此时你们才真正能够交谈。
任何你习惯性去访问的东西,任何像老虎机那样通过可变比率强化来吸引你的东西,都把它从你的手机上移除。
乔纳森·海德特,《焦虑的一代》作者
Linda Lacina,《领袖访谈》:太精彩了。那么,关于总体的幸福感呢?您有没有什么建议,或者人们可以在习惯和日常生活中做出哪些改变,从而可能帮助他们摆脱不良循环?
乔纳森·海德特,《焦虑的一代》作者:那么,人们可以做些什么来让自己更幸福呢?实际上,自2006年起我在弗吉尼亚大学教授一门课程,2014年起又在纽约大学授课。我教的课程叫做“繁荣”(Flourishing)。我过去会讲授基础内容,现在仍然如此,也就是先把这些基本要素做好。你必须进行锻炼和运动,你的身体需要活动。简单谈谈营养,不要吃太多垃圾食品和糖。睡眠也是重要的基础。如果你每天睡不够七个小时……
所以,你需要做的事情有很多,这在几十年来一直成立。没错。但我在过去五年中发现,如果我们不从数字习惯入手,一切都会白费。这一点对年轻人尤其如此,对我的本科生来说更是如此,因为他们中有很多人每天使用社交媒体四到七个小时。每天四到七个小时。想象一下,你是一名大学生,搬到纽约去纽约大学读书,结果你做的是什么?你去上课,然后坐在床上刷手机,仅此而已。这是对大学教育的浪费,是对你头脑的浪费。
因此,我发现,任何每天在社交媒体上花费三个小时或更长时间,或者每天使用手机七个小时或更长时间的人——而他们中有很多人如此——我都不会让他们去做任何其他事情,直到他们先解决这个问题。
最简单的办法是:如果你习惯性地使用社交媒体、电子游戏或投资网站,任何你习惯性去访问的东西,任何像老虎机那样通过可变比率强化来吸引你的东西,都把它从你的手机上移除。如果你因某些原因必须使用Instagram,那就只在电脑上使用。正是当这些令人上瘾的应用程序安装在你的手机上时,手机才可能进入你生活的中心,接管一切。到了那一步,它就是你最大的问题。如果你不解决这个问题,我也无能为力。
Linda Lacina,《领袖访谈》:我曾经采访过一位男士,他改变了自己早上醒来后做的第一件事,也就是他第一个触碰的东西。于是他不再拿起手机,并定下一条规则:他第一个接触的必须是另一个人,比如要么抱起他的宝宝,要么接触某个有生命的东西,或者摸一下他的狗,或者拥抱他的妻子之类。人们有时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在伸手去拿手机。是否有一些问题,是人们可以问自己的,以帮助他们意识到自己正在这样做?
乔纳森·海德特,《焦虑的一代》作者:那么,你可以培养哪些与手机相关的习惯,以提高自己获得繁荣的可能性呢?在教授本科生以及二十多岁后期的MBA学生的过程中,我学到的一点是:几乎所有年轻人,以及很多年长者,早上醒来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查看手机通知。他们不会起床,不会去洗手间,不会煮咖啡,而是先看手机。
而他们晚上闭上眼睛之前做的最后一件事是什么?同样是手机。那么,在这两者之间,他们做什么?对很多人来说,大部分时间也是在用手机。这不是生活。这不是有人际关系的生活。这意味着你在人与人的互动中从来都不能完全专注当下。
因此,我极力鼓励我所有的学生,也鼓励所有成年人,列出你睁开眼睛后做的前五件事。看看这份清单,问问自己:这真的是我想要的吗?然后想办法改变它。再列出你闭上眼睛前做的最后五件事,并看一看。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人们会发现,当他们这样做,当他们给自己留出时间去醒来、规划这一天、选择希望当天发生的事情,设定自己的意图时,他们往往会过上更好的一天。如果你不这样做,睁开眼睛就看手机,那么你的手机将在接下来的一整天里掌控你的思考、认知、想法、优先事项和行动。你会不断被打断,永远无法进行深度工作,最终也不会真正有所成就。
列出你闭上眼睛前做的最后五件事,并看一看。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乔纳森·海德特,《焦虑的一代》作者
所以,意志力是不够的。仅仅靠意志力是不够的。你不能只是说,我要少看手机。你也不能只是说,我要在社交中保持专注,不,这还不够。这些手机应用程序是由研究行为主义的人设计的,他们研究赌博和游戏成瘾,在设计这些应用时借鉴了拉斯维加斯的技巧,而它们的力量对我们的意志力来说太强大了。
正如Angela Duckworth所写的那样,她撰写了《Grit》一书,你必须进行行为改变,改变你的环境,然后才能改变你的思维和心理习惯。
Linda Lacina,《领袖访谈》:人们可以去哪里获取更多信息?
乔纳森·海德特,《焦虑的一代》作者:核心网站是 AnxiousGeneration.com,它会链接到所有其他网站。另外,如果你的生活中有8至13岁的孩子,我们刚出版了一本全新的书,名为《The Amazing Generation》,它让孩子们也参与进来。他们非常兴奋地想要阅读,了解正在发生在他们身上的事情。你可以访问 ConstructiveDialogue.org,了解关于文明对话项目的信息;你也可以访问 letgrow.org,了解如何让你的孩子在现实世界中获得更多自由和独立性的相关信息。
Linda Lacina,《领袖访谈》:今天我们的时间就到这里,Jon。非常感谢你。这次交流太精彩了。
乔纳森·海德特,《焦虑的一代》作者:我很荣幸。我希望它是有帮助的。这是一个全球性问题。
Linda Lacina,《领袖访谈》:当然。非常感谢你们的收听和观看。如需了解更多世界经济论坛的视频播客,请访问我们的YouTube页面。如需更多播客及播客文字稿,请访问 wef.ch/podcasts。
《焦虑的一代》作者乔纳森·海德特在今年1月达沃斯年会上接受了世界经济论坛《领袖访谈》播客的采访,该期节目名为“领导者如何在人工智能时代重塑专注力与幸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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